中午12点整,三天死线到了。
林默回到鉴定中心。老主任在办公室等他,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。
“周明全招了。”老主任说,“但他把偷工减料的所有责任,都推给了已经注销的那个供应商和离职的财务总监。他最多算监管不力。”
“所以,王守义白死了?”
“法律上不会。”老主任递过来一份文件,“故意杀人罪,哪怕辩成过失致人死亡,也要判。加上经济犯罪,十年以上是肯定的。但……”
但是。总有个但是。
但是楼里的三百多户业主要担惊受怕。但是周明的家人会说他是个“一时糊涂的好人”。但是建筑行业的潜规则,明天还会在另一个工地继续。
林默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。阳光透过树叶,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“我父亲当年那份阴阳合同,”他突然问,“后来真的消失了吗?”
老主任沉默了很久。
“合同还在。”他最终说,“在档案室最里面的柜子,编号1995-047。但当年签字批准使用那些劣质材料的人……现在已经是省里的领导了。”
所以张建国才不敢拿出来。所以才有了那场“意外”的车祸。
“系统。”林默重复周明的话,“我们对抗的不是一个人,是一个系统。”
“但系统也是由一个个人组成的。”老主任站起来,走到他身边,“你这次扳倒了周明,下次再有类似的事,就会有人想起这个案子,就会多一分犹豫。这就是进步。”
很慢,很微小,但确实是进步。
下午3点,林默独自去了工地。
顶楼的警戒线已经撤了。水泥地上的血迹被清洗过,只留下淡淡的印子。那半枚足迹当然也不见了,被后续施工覆盖。
但他还记得它的样子。每一个纹路,每一道刮痕。
林默走到边缘,往下看。三十米的高度,王守义就是从这里坠落的。最后一刻他在想什么?是后悔举报了,还是恨自己太天真?
风吹过来,带着水泥和钢铁的气味。
手机震了。是老李发来的短信:
“林鉴定师,老王的后事办完了。他老婆让我谢谢你,说老王没白死。工地上那些不合格的材料,今天早上全被拉走了,换了新的。”
林默回复:“应该的。”
又一条短信,这次是张建国:
“局里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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