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当走廊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成实体,压得人喘不过气时。
“咯吱——”
那扇决定命运的大门,终于,第四次打开了。
刘主任走了出来。
她摘下了口罩,满脸的疲惫,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,紧紧地贴在皮肤上。
华家四口人,像被按下了启动键的木偶,猛地抬起头,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她脸上。
他们的心脏,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。
整个世界,寂静无声。
刘主任看着他们一张张惨白如纸、写满恐惧的脸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,她露出了一个极其疲惫,却又无比坚定的微笑。
“抢救过来了。”
她缓缓地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出血已经止住,生命体征平稳。”
“产妇,已无大碍。”
轰——
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,终于断了。
华安第一个瘫软在地,放声大哭,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。
华树靠着的墙壁,再也无法支撑他的重量,他顺着墙壁滑坐在地,用那双粗糙的大手捂住了脸,压抑了半生的泪水,从指缝间汹涌而出。
李桂芬和华奶奶则紧紧地拥抱在一起,两个人哭得撕心裂肺,仿佛要将这辈子所有的恐惧和后怕,都随着泪水宣泄出来。
喜极而泣。
走廊里的哭声,由绝望的悲鸣,转为劫后余生的宣泄。
那盏猩红的“手术中”警示灯,终于熄灭了。
几个小时后,特护病房内。
麻醉的潮水缓缓退去,意识像沉在海底的船骸,一点点地,被浮力托举着上浮。
最先回笼的,是痛觉。
不是尖锐的刺痛,而是一种钝重的、仿佛要将她整个人从中断开的撕裂感,盘踞在小腹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里的神经,嚣张地提醒着她不久前经历的一切。
紧随其后的,是深入骨髓的虚弱。
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能量的皮囊,轻飘飘的,却又沉重得无法动弹。
眼皮重若千钧,华韵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才勉强掀开一道缝隙。
视线里,是一片模糊的光影。
消毒水的味道,混合着家人身上熟悉的、淡淡的泥土和阳光的气息,钻入鼻腔。
她眨了眨眼,那模糊的光影渐渐聚焦,变成了几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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