柔、专注,仿佛那是这个崩坏世界中唯一值得他在意的艺术品。
这当然是演戏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只戴着脏手套的左手正在经历一种不受控制的生理性痉挛——那是高烧烧坏了神经末梢,是伤口感染引发的败血症前兆,更是过量肾上腺素消退后,这具被透支的躯壳向大脑发出的严厉抗议。
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着“躺下”,每一根神经都在渴望吗啡。
但他必须用这种近乎强迫症般的擦拭动作,来掩盖这份致命的虚弱。
他将身体的重心悄无声息地压在手杖上,将颤抖伪装成了贵族的慵懒。因为他很清楚,在这个该死的修道院里,他不仅仅是指挥官,更是一个活着的图腾。
只要斯特林勋爵还没倒下,只要他还能为了这点“微不足道”的洁癖而挑剔,那么这群惊弓之鸟就会觉得,天塌下来还有个高个子顶着。
“电子管还亮着,简直是奇迹。”让娜把沉重的耳机递了过来,眼神复杂,“但我刚才调试了半天,只在4.5兆赫的频段上捕捉到了一个微弱的信号。其他的频率全是德国人的《艾瑞卡》进行曲和该死的劝降广播。”
亚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他将脏手帕塞回口袋,接过那副带有厚重耳罩的耳机,扣在一侧耳朵上。
耳机里充斥着嘈杂的电流声,那是无线电干扰的背景白噪音,听起来就像是成千上万只苍蝇在玻璃瓶里疯狂撞击。这是德军常用的电台干扰手段,也是电子战的雏形——利用大功率发射机在英军通讯频段上播放音乐或噪音,切断指挥链。
但在那令人抓狂的噪音背后,有一个带有浓重约克郡口音的男人正在声嘶力竭地咆哮,声音时断时续,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烛火。
“……这里是‘猎犬’!重复!这里是‘猎犬’!我们在D4防区!请求支援!该死的,哪怕是步兵也好!谁能听到?任何人都行!”
D4防区。
亚瑟的RTS思维迅速将这串代号转化为脑海地图上的精确坐标。
那是位于修道院后方两英里处的一个缓坡高地,控制着阿兹海布鲁克通往西北方的主要公路,也是他们撤往阿河防线的必经之路。
如果那里丢了,他们就真的被装进罐头里了。
亚瑟深吸了一口气,按下了送话器上的PTT(Push-to-Talk)按钮。他的声音瞬间切换,不再沙哑,而是带着一种仿佛在伦敦西区剧院里念台词般的、标准且傲慢的贵族腔调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