娜接过酒瓶,看着这个满手鲜血、却依然要在战利品面前保持品鉴姿态的英国男人,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。
“这就是你的计划?”让娜指了指满地的尸体和正在狂欢的士兵,“杀光他们,抢了他们的车,然后呢?我们还是在包围圈里。”
“而且会让我们的动静变大。”
“这只是第一步。”
亚瑟擦了擦嘴角,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。
“接下来,我们要演一出戏。”
他拍了拍手,声音提高了几度,压过了士兵们的喧闹声。
“所有人!听着!把你们身上那件散发着发霉味道的英军大衣都脱了!”
“去卡车里找!那些箱子里有德军的橡胶雨衣,还有雨披。每人一件,给我套在制服外面!”
“还有,把那该死的托尼盔(英军扁平头盔)都摘了,换上德国人的船形帽或者M35钢盔。如果不合头,就别戴帽子!”
士兵们面面相觑,但马上就明白了长官的意图。
这是要伪装。
在这黑灯瞎火的晚上,只要不开车内灯,穿着德军标志性的橡胶摩托车雨衣,坐着德军的卡车,谁能分得清车里坐的是汉斯还是约翰?
“可是语言怎么办?”戈登上尉有些担忧,“如果遇到检查站……”
“这就需要我们的让娜中尉出场了。”
亚瑟转过身,微笑着看着让娜。
“中尉,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你和我说过,你是斯特拉斯堡人?那你一定会说德语吧?”
“你会说,而且说得比我好。”
让娜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皱着眉头反驳道。她记得很清楚,之前在修道院的烟雾里,这个男人是用怎样一口流利、标准甚至带着威严的普鲁士口音,把那些大德意志团的精锐吓破胆的。
“为什么要我来?如果是为了通过检查站,你那口巴伐利亚腔不是更有说服力吗?”
“恰恰相反,亲爱的中尉。”
亚瑟耸了耸肩,语气中带着一种凡尔赛式的无奈,仿佛在抱怨自己的西装剪裁太好而不适合去搬砖。
“我的德语太‘贵族’了。那是在柏林留学时学的,有一股子容克庄园和总参谋部的酸腐味。如果我开口,那帮哨兵会以为车里坐着的是一位微服私访的将军或者盖世太保,那样太招摇了,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盘查。”
他指了指这支破破烂烂、满载油桶和香肠的车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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