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三,第一只蝗虫出现在新地的粟田里。
那是个晌午,放哨的少年赵虎正蹲在田埂上啃干粮。忽然,他看到一片翠绿的粟叶上,停着一只黄褐色的虫子,约莫拇指长,复眼在阳光下闪着怪异的光。
他没在意,随手弹掉了。
但第二天,田里出现了十几只。到第五天,已经是成群结队,扑在嫩叶上啃噬,发出“沙沙”的响声,像细雨落在树叶上——却比雨声更令人心悸。
韩婉第一个警觉。她采药时看到蝗虫,脸色大变,几乎是跑着回聚居区找张角。
“先生,蝗虫!田里已有飞蝗!”
张角正在议事棚与张宝核对粮储账目。闻声抬头,放下竹简:“数量多少?”
“东边三块田已经遭了,每株上至少三五只。”韩婉喘息着,“按医书记载,蝗虫若成灾,先是散蝗,十日内必成蝗群。到那时……”
“到那时,寸草不生。”张角接话。他站起身,“召集所有组长,立刻。”
半个时辰后,议事棚里挤满了人。张角没有废话,直接下令。
“三件事。第一,所有青壮即刻下田,用手抓,用网捕,用烟熏。抓到蝗虫,集中焚烧,不得食用——蝗虫可能带疫。”
“第二,张宝,你带人连夜加固所有粮仓,仓底加铺石灰,仓顶加厚茅草,缝隙全部用泥封死。另外,将三成存粮转移至后山隐蔽洞窟,分三处存放。”
“第三,褚飞燕,”他看向刚从黑山赶回的汉子,“你带十个人,骑最快的马,分头去周边各县。不买粮——现在买粮等于告诉别人我们缺粮。买鸡鸭,有多少买多少。记住,要活禽,要分散购买,不要引起注意。”
“鸡鸭?”有人不解。
“鸡鸭吃蝗虫。”张角解释,“虽然治不了大灾,但能保一块田是一块田。”
命令迅速传达。整个聚居区像一架忽然开动的机器,所有人都动了起来。
妇女孩子提着竹篮下田抓蝗虫。起初有人害怕,但当韩婉示范后,孩子们反倒争先恐后——他们把抓到的蝗虫扔进陶罐,罐底铺着燃烧的艾草,蝗虫掉进去,“噼啪”作响,焦臭味弥漫。
男人们加固粮仓,搬运粮食。三十辆大车连夜往后山运送,车轮裹了麻布,马蹄包了草垫,尽量不发出声响。
褚飞燕带人骑马出山。他们扮成贩鸡鸭的商贩,从巨鹿到安平,再到赵国,一路收购。起初顺利,但随着收购量增加,有人开始起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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