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长安城的暮色中平稳行驶,车厢内异常安静,只有阿爹手指偶尔轻叩膝盖的细微声响。这沉默比疾言厉色的训斥更让人不安。
我垂着头,盯着自己裙摆上绣的缠枝莲纹,大气也不敢出。
“江儿,”阿爹终于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久居官位的沉厚威压,“今日之事,你可有话说?”
来了。
我抿了抿唇,小心翼翼地抬起眼,看向阿爹尚显苍白的脸,先软了语气:“阿爹,您身子还未大好,不该亲自跑这一趟的。”
“哼,”阿爹轻哼一声,目光沉沉,“若我不来,你预备如何收场?”
“我……”我自知理亏,声音更低,“我只是担心明哥儿,想去看看能否帮上忙。且我有分寸,并未独自深入险地……”
“有分寸?”阿爹打断我,语气陡然严厉,“有分寸会被人算计,怎么,还想让大理寺卿亲自去枯井里捞你?你可知那南城是什么地方?鱼龙混杂,暗渠纵横,连我都在哪里栽了跟头!你一个姑娘家,仗着会些……会些微末伎俩,便敢孤身犯险?今日是运气好,陆寺卿恰巧在附近,若他不在呢?”
阿爹越说越气,胸口微微起伏,引得一阵轻咳。
阿兄连忙轻轻拍抚他的后背,对我使了个眼色:“江儿,还不快认错!”
我心中又是愧疚又是后怕,眼眶也红了:“阿爹,我知道错了。是我鲁莽,让您担心了。您别动气,仔细身子。”
阿爹缓了缓气息,看着我泛红的眼圈,严厉的神色终究是软了些,但语气依旧沉重:“江儿,为父并非要拘着你,更非不让你行善助人。但你须明白,你的‘看见’,是你的天赋,亦是你的枷锁。此事一旦为人所知,于你是祸非福。陆昭此人……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,“心思深不可测,城府极深。今日他或许无意追究,但难保他日不会以此作为拿捏的把柄。你在他面前,太过不设防了。”
我想到陆昭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,还有他轻描淡写间就诈出我秘密的手段,心中也是一凛。“女儿记下了。”
“从今日起,”阿爹下了定论,“没有我的允许,不得再私自出府,尤其不得再插手南城相关之事。”
“阿爹!”我急了,那神木栖鸟浴所需的材料还没找齐呢。
“此事没有商量。”阿爹态度坚决,“你若再犯,我便将你送去你外祖老家祖宅,让你好好静心养性。”
这是最重的威胁了。我顿时蔫了,不敢再争辩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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