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下旬,涿州以北,漳水南岸的缓冲地带。
春寒依旧料峭,枯黄的草地尚未完全返青,几处残留的冬雪点缀在背阴的土坡和沟壑间。
这片土地,往年此时或许只有零星的牧民和商队经过,而今却充满了肃杀的气息。这里是唐军北上的必经之路,也是燕军幽州防线的南部前哨。
清晨,薄雾尚未完全散去。一支十人编制的唐军斥候小队,正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,小心翼翼地策马向北探索。
他们是英国公李世勣麾下并州边军的老兵,经验丰富,眼神锐利,像警觉的狐狸一样扫视着周围的地形——土丘、灌木丛、稀疏的树林。
队长姓王,是个留着络腮胡的队正,他低声对同伴说:“都打起精神!燕贼诡计多端,程大将军都在他们手下吃过亏。国公爷让我们往前探五十里,摸清前面有几个村子,地形如何,有没有燕贼的哨卡。”
一名年轻斥候嘟囔道:“王头,这地儿安静得有点邪乎。连只兔子都看不到。”
王队正心头也有一丝不安,但嘴上还是喝道:“少废话!仔细看着点!”
他们又前行了约三四里,来到一处岔路口。左侧小路通向一片起伏的丘陵,右侧较为平坦,视野相对开阔。按照常规,他们应该分兵探查两条路。
就在王队正犹豫是否分兵的刹那——
“咻咻咻——!”
尖锐的破空声骤然从左侧丘陵的几处乱石堆后响起!七八支劲弩射出的短矢,如同毒蛇般精准地扑向唐军斥候!
“敌袭!隐蔽!”王队正反应极快,猛地一勒马缰,同时伏低身体。但他的警告还是慢了半拍。
“噗!”“呃啊!”
两名反应稍慢的唐军斥候惨叫着中箭落马,一人被射中脖颈,当场毙命;另一人被射穿肩膀,跌落马下痛苦呻吟。
“在左边!石头后面!”唐军斥候迅速拔刀,依托马匹和河床边缘的土坎,紧张地看向袭击方向。
然而,袭击者并未现身。丘陵上一片寂静,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。
“妈的,是弩!放冷箭的杂种!”一名唐军骂骂咧咧,试图张弓还击,却找不到明确目标。
王队正心知不妙,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,而且用的是射程和精度更好的弩,占据了有利地形。“撤!往右边开阔地撤!把受伤的弟兄带上!”
剩余的八名唐军斥候急忙调转马头,想向右侧开阔地撤退,以期摆脱伏击者的射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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