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颠簸的官道上疾驰,车轮碾过初春尚未化尽的冻土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车窗被厚重的毡帘遮得严严实实,只有偶尔从缝隙透入的、飞快掠过的昏暗天光,和那永不停歇的、令人心慌的颠簸,提醒着车内人他们正在亡命奔逃。
车厢内,光线昏暗。杨妃蜷缩在铺着厚厚皮毛的角落,身上裹着那件粗糙的夜行衣,外面又罩了一件不起眼的灰褐色粗布斗篷。
她脸色苍白,嘴唇干裂,眼中布满了血丝,既有长途奔波的疲惫,更有深入骨髓的后怕与惊惶。
离开长安已经数日。这几日,如同行走在刀尖之上,每一刻都充斥着难以想象的紧张与危险。
他们换了数辆马车,行囊丢弃了又补充,护卫的人手也几经变换,有时分散,有时汇合。
走的从来不是平坦宽敞的官道,而是各种崎岖难行、甚至没有路的小径、荒滩、河谷。
夜里几乎不敢生火,啃着冰冷干硬的胡饼,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、不知是野兽还是追兵的声响,提心吊胆。
途中经历了不止一次盘查。有地方州县的差役,有关隘的守军,甚至有一次,遭遇了一队明显是精锐骑兵的巡逻队,杀气腾腾,盘问得极其仔细。
全靠护卫中那名被称为“影九”的黑衣人和商队头领巧妙周旋,伪造的路引文书,以及恰到好处的“孝敬”,才险之又险地蒙混过关。
每一次停车,每一次盘问,杨妃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几乎要渗出血来。
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,甚至不敢大口呼吸,只能蜷缩在车厢最黑暗的角落,听着外面或客气或严厉的盘问声,祈祷着不要被发觉。
护卫们脸上也写满了疲惫和警惕,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,但眼神始终坚定,动作始终利落。
他们对杨妃保持着恭敬,却不多话,只是用行动确保她的安全和必要的饮食。
又是一次艰难的过关后,马车再次驶入更加荒僻的野地。长时间的沉默、压抑和未知的前路,终于让杨妃紧绷的神经到了极限。
她掀开车帘一角,看向外面。天色灰蒙蒙的,铅云低垂,寒风呼啸着卷过无边无际的、枯黄萧索的原野,远处是连绵的、光秃秃的山岭轮廓。
这里,已全然不见关中地区的富庶与烟火气,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苍凉。
“我们……”杨妃的声音因为干涩和恐惧而沙哑微弱,她看向马车旁骑马护卫、同样满面风霜的影九,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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