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甲如雪,玄旗招展。刚刚经历了一场短暂而血腥碾压的战场,迅速恢复了肃杀与沉寂,只有尚未散尽的烟尘和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气,提醒着方才发生的一切。
数千大雪龙骑与玄甲重骑拱卫四方,如同移动的钢铁森林,将中央那辆孤零零、布满尘土箭痕的马车,严密地保护起来。
所有的目光,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辆马车,以及马车旁仅存的几名浑身浴血、却依旧挺直脊梁的黑冰台护卫。
车帘,从里面被一只微微颤抖、却异常坚定的手,轻轻掀开。
杨妃——或许此刻,她的身份已需要重新定义——缓缓探出身。她身上那件粗糙的灰褐色斗篷沾满了长途奔波的尘土,发髻散乱,面容憔悴苍白
唯有一双与李恪极为相似的凤眸,此刻亮得惊人,里面盛满了劫后余生的泪水、难以置信的激动,以及一种近乎虔诚的期盼,越过重重铁甲,望向幽州城门方向,那面正在迅速接近的玄底金狼大纛。
大纛之下,一骑当先。
李恪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,外罩那件标志性的猩红蟠龙战袍,在肃杀的铁骑阵列中显得格外醒目。
他并未披甲,也未持兵刃,只是策马缓缓而来,速度不快,却自有一股令人屏息的威仪。
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,但那双深邃的眼眸,在看清马车前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憔悴身影时,瞳孔深处,骤然掀起了无法抑制的剧烈波澜。
近了,更近了。
李恪在距离马车数丈之外勒住战马。他没有立刻下马,只是静静地看着马车前那个同样凝望着他、泪流满面却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的妇人。
四目相对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风似乎也停了,战场上所有的肃杀与喧嚣,都退散成了模糊的背景。
天地之间,仿佛只剩下这对历尽劫难、跨越了生死与皇权阻隔,终于在北疆的寒风与血火中重逢的母子。
然后,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,李恪翻身下马。
动作沉稳,利落。
他向前走了几步,来到马车前,在杨妃那混合着激动、慈爱、愧疚与无数复杂情绪的目光中,缓缓地、却又无比坚定地,撩起了战袍的下摆。
单膝,点地。
“儿臣李恪,”他抬起头,声音并不高亢,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战场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释然,“恭迎母后,凤驾北归!”
“母后”!
这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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