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树林边,一个约莫五六岁、扎着羊角辫、穿着打补丁但浆洗得很干净棉袄的小女孩,努力踮着脚,从人缝中看着那似乎永远也走不完的军队。
她的小脸被早春的寒风吹得红扑扑的,眼睛却亮晶晶的,充满了孩童对庞大事物单纯的好奇。
她扯了扯身边一位须发花白、身形佝偻、紧紧攥着她小手的老者的衣角,声音清脆地问道:
“爷爷,爷爷!那些骑马拿枪的叔叔伯伯,是要去哪儿呀? 怎么这么多人?好长好长的队伍呀!”
老者连忙低下头,布满皱纹和老茧的枯手,轻轻捂住了孙女的嘴,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,见无人注意他们这偏僻角落的一老一小,才稍稍松了口气,压低声音,用只有祖孙二人能听到的音量说:
“囡囡,嘘——!可不敢乱说话! 那是……那是皇帝陛下的天兵,要去……要去北边打坏人。”
“打坏人?”小女孩眨巴着大眼睛,努力消化着这个信息,“北边有很坏很坏的坏人吗?皇帝伯伯要让这么多人去打他?那个坏人是不是长得特别吓人,会吃小孩?”
老者脸上的皱纹更深了,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,有无奈,有悲哀,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、对遥远北方的模糊印象。
他想起去年冬天,从北边过来的一个远房亲戚带来的消息,说北边那位“燕王”在龙城那边,不仅打败了突厥人,还让被抓去的汉人奴隶回家,分田地
甚至还教胡人种地……消息很零碎,真真假假,但似乎和皇帝说的“十恶不赦”、“勾结胡虏”不太一样。尤其是,那位亲戚提到,北边现在好像不叫“燕”了,叫“大隋”了……
“囡囡,”老者犹豫了一下,终究是没忍住,用更低、几乎像耳语般的声音,对孙女说道,仿佛在倾诉一个天大的秘密,“爷爷听说……北边那位大隋皇帝啊,其实……其实是个挺好的人。”
“好人?”小女孩更困惑了,“好人皇帝伯伯为什么要打他?”
“听说……是他收服了突厥人呢。”老者声音更轻,带着不确定和一丝向往,“让那些以前老来抢我们粮食、杀我们人的突厥骑兵,都听话了,不抢了,还帮着守边呢……”这话他自己也说得心虚,毕竟离长安太远,传言难辨。
“收服了突厥人?”小女孩虽然不太懂“收服”的确切含义,但“不抢了”、“守边”她似乎能明白一点,歪着头,天真地问:“那他不是做了好事吗?皇帝伯伯为什么要让这么多人去打做好事的人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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