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阳光渐盛,鹦鹉歪着脑袋叫了一声:
“天晴了——”
景和帝终于笑了一下,摇了摇头:“这家伙, 真会挑时候说话。”
雨停之后,景和帝在坤宁宫又坐了半盏茶的工夫,与皇后说了几句闲话,便起身走了。
*
第二日一早,楚珩被传召进了御书房。
他到的时候景和帝正坐在案后,手里拿着一沓纸,低着头看得入神。
楚珩行礼问安,景和帝“嗯”了一声,把那沓纸往案前一推:
“你过来看看这个。”
楚珩上前几步,双手接过那沓纸。
入目是一笔清秀端正的小楷,字迹隽秀却不失筋骨,仔细读下去,字字句句都落在实处:
开篇论流民之患不在人而在无措,次议以工代赈之法,再论黄河上游淤塞段清淤改道的具体位置,甚至连流民编组如何分灶、如何计工、如何防疫,都列得清清楚楚。
条理分明,层层递进,每一策后面都附了一两句依据,引了前朝哪一年的旧例、哪本典册的记载,连页码都标注了。
楚珩的目光从头扫到尾,越看越慢,握着纸页的手指渐渐收紧了。
他认出了字迹。
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。
景和帝靠在椅背上,看着太子垂眸读策的样子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也不催他。
楚珩把那沓纸读完,沉默了半晌,才抬起眼来。
那双沉黑的眸子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翻涌。
“父皇,这是……宁家小姐的字迹?”
“你倒是一眼就看出来了。”
景和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“昨儿在坤宁宫,朕随口问了馨丫头一句水患的事,她起初还推说不敢妄议朝政,被朕逼着说了一通,反倒说得比你还透。”
“朕让她把自己说的内容抄录了下来,你看看,是不是比你那份方子更周详些?"
楚珩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页,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。
“她那流民编组之法,儿臣确实没想到。”
“儿臣只想着以工代赈,却没想到分灶和计工这两层。”
“若没有分灶,流民聚在一处容易生乱;若不计工,干多干少一个样,反而养了懒人。”
“她的法子,确实比儿臣更细。”
景和帝笑了一声,放下茶盏,看着他:“你倒是不吝的夸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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