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管钱粮的赵主事,还有几位是地方上协理的……嗯,各有各的忙法。”
李叶青点了点头,目光重新投向那如同蚁群般劳作的民夫。
这不仅仅是修堤,这是一场以万人血肉之躯,与自然之力,与时间赛跑的生存之战。
驱使这些血肉之躯如此自愿拼命的,并非什么高尚理想,也不是那些看似凶狠的酷吏,仅仅是堤坝后面,那可能被洪水吞噬的、他们赖以活命的几亩薄田,以及每日那勉强果腹的几碗稀粥、几枚铜板。
“第一次见到这场面时,卑职也是震惊不已。”
张元振望着堤坝,声音有些低沉,“这些百姓,心里都清楚,这河堤修好了,护住的是他们自己的田地,来年才有收成,才能活下去。所以不用监工拿鞭子狠抽,大多都肯出力。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:“这上万人聚集,顶着这样的日头,干着这样的重活,住在河边临时搭的窝棚里,喝的是河里打上来简单沉淀过的浑水……每次大修之后,总要病倒一片,中暑的、累垮的、得痢疾的、不小心摔伤砸伤的,还有……唉,总有些体弱的,就再也起不来了。
河道衙门和地方上,会拨下些抚恤汤药钱,但层层下来,到家人手里,也就够买副薄棺。
都说修河利国利民,可这民字里面,掺着多少血汗和性命,只有天知道了。”
李叶青默然。
他前世生活在现代,见过大型工程,但那已是机械化时代,何曾见过如此纯粹依靠人力,以如此原始、如此高强度、且伴随着如此伤亡风险的方式,进行的水利建设?
这堤坝的每一寸夯实,可能都浸透着民夫的血汗,甚至生命。
就在这时,堤坝中段似乎发生了一阵小小的骚动。
只见刘监修刘文正带着人快步走向一处,那里似乎有一段堤基渗水严重,泥土变得稀软。
刘文正面色凝重,大声呼喝着,指挥民夫加紧打桩、填塞碎石和黏土。
周围的民夫也紧张起来,动作更快,号子声更加急促。
草棚下的赵主事等人也站了起来,朝那边张望,但并未过去。
李叶青勒住马,静静看着。
“元振。”
李叶青收回目光,声音平静,“我们去见见刘监修,还有那位赵主事。
该走的过场,还是要走。
另外,让我们带来的兄弟,也分散开,四处看看,重点是钱千户标注的那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