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铁哥?”蒋铁抬头见沛勇站在门口喊他,便走出来问:“什么事?”
“铁哥,我等在这里又耽误三天了。现在宁真这姑娘也好起来了,须抓紧追赶俞大娘航船去。”沛勇对蒋铁说,“我找到一条广陵南下洪州去昌南镇购买瓷器的广陵商船,商家答应我等搭乘,我等继续以南下投亲名义前往洪州。”
“好,今晚装船,明早发棹,去江州找到俞大娘航船,理哥也可能在那里等我等来汇合。”蒋铁说。沛勇转身就去布置。
“宁真,你可能走动?”蒋铁返身进房问宁真。
“可以的呀,你看我都好了。”宁真明显开心,翻身坐了起来。
“今晚元宵,我带你去逛广陵罗城,好不好?”蒋铁微笑着对宁真说。
“好呀好呀,我大哥哥真好。”宁真开心地跳了起来,忘记自己大病初愈。
蒋铁让沛勇找来一条瓜皮小艇,说是要带宁真游览罗城。蒋铁扶宁真上船,沐勇也要跟上,蒋铁止住,说:“广陵已是无妨,你们安心歇息。”沐勇只好退下,同其他人一起去忙装船。
瓜皮小艇载着蒋铁、宁真,晃晃悠悠进到罗城。蒋铁牵着宁真,时而水上乘船,时而上岸步行,宁真一路兴奋地左顾右盼,东张西望。
东关街的茶肆里,北来乐工用龟兹琵琶弹奏《凉州曲》,本地歌女用越调婉转吟唱《采茶歌》。胡商开设的“西市珍馐”,骆驼奶与龙井茶并陈,撒马尔罕的葡萄干被捏成寿桃形状,案板上刚切好的鲈鱼脍,正泛着江南水乡特有的银光。
城隍庙前的占卜摊前,一位老者用北方六爻术为南人卜算,将卦辞写在广陵的宣纸上——那纸是用蜀地竹浆制成,却浸着徽州松烟墨的香气。当求签的盐商们为“家宅平安”的批注掷出铜钱时,更漏正滴下北方流民在运河边新编的《安定谣》。
戌时刚过,二十四桥的“九龙衔珠”灯亮了。风吹过时,龙身的琉璃片碰出清脆的响,像长安宫里的玉磬。桥边卖灯的少女,鬓边插着支宋州样式的金步摇,却是用广陵的珍珠串的,她举着盏“秦淮渔唱”灯,灯上的绢幕里,瓜皮小艇的剪影正随着灯影摇晃,咿呀的吴侬软语从灯里飘出来,混着北方传来的羯鼓声,在灯影里缠成一团。
州桥夜市的“醉仙楼”外,说书人操关中口音拍着醒木讲“玄宗夜游上阳宫”。楼下酒肆里,胡姬阿奴正旋着舞,裙角的银铃响得比酒客的笑声还亮。案上的酒盏中,北方运来的酪樱桃浮在江南新酿的绿蚁酒上,像颗颗红玛瑙泡在翡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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