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温郗第一次见到自己母亲哭,也是最后一次。
从那以后,温郗再没说过让她去死这种话。
当冰冷的针头再次刺入皮肤,当抽取骨髓的酸胀感传来,温郗总是会笑眯眯地安慰顾月明——
“妈妈,其实习惯了也就那样,这次的治疗一点感觉都没有,我感觉就是睡了一觉被推醒了。”
“别哄我,”顾月明红着眼瞪她,眼底是满的要溢出来的心疼,“疼就哭出来,别死撑,妈妈可以给你擦眼泪……”
温郗摇摇头:“真的不疼,妈妈。”
在顾月明看不见的角落,温郗才敢露出痛苦的表情。
她难以忍受这些折磨,但她更无法忍受顾月明在失去自己后的绝望。
她努力咽下那些味道奇怪的营养液,努力在抽取血和骨髓时忍住不哭,努力压抑住治疗时的痛苦,努力学顾月明教给她的每一个字,每一个道理……
所以,老天啊,让她活下去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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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雪,让温郗回忆起的不只是病发时的痛苦,更多的是她和她母亲的绝望无助。
是她眼睁睁看着母亲一次次下跪求人;是她母亲没日没夜的工作来挣取医疗费;是她母亲过早便白了的头发……
温郗的眉眼与她母亲是有五、六分相似的,她母亲,其实长得特别特别漂亮。
只是,那些压力压的她喘不过气,才会显得格外疲惫沧桑。
每次温郗被病痛折磨到意识模糊的时候,顾月明总是会抱着她,不住地呢喃——
“小希,小希……都怪妈妈……都怪妈妈……”
“是妈妈,没有保护好你……”
“是妈妈的错……”
可是,妈妈,你有什么错呢?
错的,是她。
她不该有这一身病。
身份玉牌的震动拉回了温郗的思绪,她垂首划开页面,看到了鹿辞霜的拜访申请。
她想了想,明明打定主意白天不让别人打扰自己修炼,却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同意。
“温郗,温郗!太好了,清弦峰也下雪了!”
人未到,声先至。
温郗起身拉开房门,看见了院外朝自己跑来的鹿辞霜。
少女一身红衣,在雪白的世界里格外耀眼。
她妈妈,也最爱穿红衣。
以她妈妈的性格,年轻时也是像鹿辞霜这样肆意张扬的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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