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比他想象中要大。天花板很高，垂下来几盏水晶吊灯，灯光暖黄而充沛，把整个空间照得透亮。长条形的自助餐台上铺着雪白的桌布，银质托盘里码着精致的冷盘和热食，穿白色制服的侍者端着香槟杯在人群中穿梭。到场的来宾大约一百来号人，三三两两地聚在厅内各处交谈，西装和礼服的材质在灯光下反射出不同的光泽，深蓝、炭灰、藏青、黑色，偶尔有几位穿浅色套装的女士走动其间，像深色画布上几笔跳脱的亮色。
刘杨站在入口处，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了一圈。他看到了几个面熟的——民生银行上海分行的副行长站在主桌旁边跟人说话，边上围着几个地产公司的区域总。还有一位穿黑色长裙的中年女性正端着酒杯跟人低声交谈，侧脸看起来像是某家信托公司的副总，之前在行业论坛上见过一面。但真正称得上"熟人"的，他一时半会儿还没发现。
他正打算往主桌方向走两步，肩膀忽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。
那只手落在他肩上的力度不轻不重，带着一种"我认出你了"的熟稔。刘杨回头，眼前站着的是一个比他高半个头的中年男人，身形偏瘦，穿着一件裁剪合体的深蓝色双排扣西装，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袖扣，在灯光下折出一点细碎的光。他的脸比上次见面时清瘦了一些，颧骨的线条更明显了，但嘴角那抹懒洋洋的笑意还是老样子，透着一股子"这世界上的事我都见过了"的松弛和漠然。
刘杨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完成了一次迅速的切换——从正常的社交微笑到"看到熟人的惊喜"再到"我得拿出十二分的热情"的谄媚，整个变化过程流畅得像排练过很多遍。他朝那人微微侧过身，语气里带着一种"你怎么也在这"的、半真半假的惊喜："汪哥！您怎么也来这种小晚宴了？早知道您要来，我就提前过去接您一起了。"
汪老板站在灯光下，随意地摆了摆手。他的手指上没戴戒指，手腕上露出来一只薄款的钢带手表，表盘是干净的白色，没有任何多余的金色或者镶钻装饰，低调但一看就不是便宜货。他看了刘杨一眼，那个眼神里有种"你小子到哪儿都不消停"的、半是打量半是调侃的意味。
"我也是受人之托过来的。"他这句话说得不咸不淡的，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关系不大的事，但说完之后他微微眯了一下眼，目光在刘杨身上停了一拍，然后话头往边上偏了偏，"我记得你们恒达跟民生银行好像没有业务往来吧？怎么，你们恒达现在不会缺钱了吧？特意跑过来找钱？"
最后那句问话被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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