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边揉着准备蒸年糕的面团,一边忍不住对坐在灶前烧火的陈小穗低声道:
“娘现在想想,还跟做梦似的。往年这个时候,你爹得劈够三天用的柴火,我得把你爷奶、大伯一大家子过年的衣裳被褥都浆洗完,手指头冻得跟萝卜似的。年三十晚上,忙到后半夜,才能歇口气,吃两口冷饭剩菜……”
她说着,声音有些哽咽,是心酸,更是庆幸.
“哪像现在,咱们自己想吃什么就做点,想歇会儿就歇会儿。”
陈小穗往灶膛里添了根柴,火光映着她平静的脸:
“娘,苦日子过去了。往后,咱们家的年,都会这样。”
“嗯!”李秀秀用力点头,抹了抹眼角,将揉好的面团放进垫了屉布的蒸笼里.
“咱们今天也蒸点年糕,讨个好彩头,年年高!”
陈石头扫完雪,走进屋,搓着冻红的手,脸上带着憨实的笑:
“我刚在门口瞧了瞧,巷子那头老刘家,一点动静都没有,怕是连顿像样的饭都难。咱家真是托了穗儿的福。”
他看着妻女,目光落在那一锅炖兔肉和蒸笼上袅袅升起的热气,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感。
有粮,有肉,有遮风挡雪的屋檐,有齐心协力的家人,这大概就是灾年里,最珍贵的东西了。
午饭便是简单的年饭。
没有七碟八碗的排场,但每一样都实在。
一大盆热气腾腾的杂粮兔肉粥,一瓦罐醇香的炖兔汤,一碟李秀秀用最后一点白面掺着杂粮面烙的、撒了芝麻的饼子,还有一小碗特意留给陈小满和陈小穗的、加了点糖的蒸年糕。
一家人围坐在烧得暖烘烘的炕桌边。
陈石头先给岳父李老头夹了块最好的兔腿肉,又给妻子儿女碗里添了满满的粥。
“爹,秀秀,小穗,小满。”
陈石头端起一碗以水代酒的粗茶,声音有些激动:
“今年,是咱家新生的头一年!虽然外面难,但咱们关起门来,有吃有穿,一家人齐齐整整,比什么都强!这杯,敬咱们一家子,往后定会平平安安、越来越好!”
“好!”李老头颤巍巍地端起碗,眼眶湿润。
“爹,咱们一定会越来越好的。”陈小穗也端起碗,语气笃定。
陈小满看看爹,又看看姐姐,学着她的样子,捧起自己的小碗,轻轻碰了碰父亲的碗沿,发出轻微的“叮”一声。
李秀秀笑中带泪,连连点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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