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。”
码头的风带着河水的湿冷气息,吹得裴清许脸上的素纱漂浮。
她闻声抬头,透过朦胧的纱幔,看向那辆停在几步之外的、同样不甚起眼的青毡马车。
车帘已被掀起,一个约莫三十许的男子探身出来。
他面容白净,眉眼温润,唇边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、不显谄媚亦不显疏离的微笑,身上穿着半旧的靛蓝直裰,乍一看像个寻常的文书或清客,但通身的气度与那双过于平静通透的眼睛,却透露出不同寻常。
他开口唤的是“裴小姐”,语气平和自然,仿佛只是偶遇熟人。
裴清许并不认识此人,心中瞬间警铃微作。
她如今身份尴尬,处境微妙,任何意料之外的接触都可能带来麻烦。
她谨慎地垂下眼睫,并未接话,只是静静站着,任由王妈妈和月影一左一右搀扶着,保持着沉默与距离。
那男子似乎对她的戒备并不意外,笑容不变,语气依旧温和,甚至放得更缓了些:“裴小姐莫惊。奴才姓常,单名一个安字,在太子殿下跟前伺候笔墨。”
他自报了家门,虽未明说品级,但“太子跟前伺候”几个字,已足够说明其身份分量,这是东宫近侍,且能代表太子出面办事的心腹内监。
常安侧身,示意身后马车:“殿下与陛下听闻小姐在京中遭遇,甚是关切挂怀。陛下仁厚,特赐下一些宫中御用的滋补药材。太子殿下更是惦念小姐伤势,知小姐南归路途遥远,恐有不便,特命奴才携了太医院一位新晋的太医随行,一来可沿途照料小姐伤势,二来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裴清许覆着面纱的脸和单薄的身形,声音放得更轻。
“小姐此次受惊又受伤,恐损及根本。
这位秦太医,家中世代行医,尤擅妇科调养与外伤愈后调理,其叔父正是太医院院正。
近日秦太医准备去青州求学,正好顺路,刚好可以和裴小姐一道儿。
殿下想着,让他随小姐到江南,悉心为小姐调理一段时日,总比路上奔波、缺医少药要稳妥些。”
他话说得周全妥帖,既点明了这是“御前”和“东宫”的关怀,抬出了皇帝和太子的名头,让人难以推拒;又给出了合情合理的理由,担心她伤势和身体,派个太医随行照料,是体恤,也是恩典。
至于这恩典背后,是否有其他更深层的考量,此刻却无法深究。
王妈妈闻言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下意识地将裴清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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