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回手,目光转向北方。
那边天际线低垂,灰蒙蒙的,看不出晴雨。但他知道,路已经铺好了。粮有了,人信了,接下来,该他亲自走一趟。
他没动,也没下令。
身后,弟子继续收钱、开票、贴债券。新来的百姓自觉排队,没人吵,没人闹。有个瘸腿的老汉递上两串铜钱,说是替死去的儿子买的;一个卖豆腐的妇人把今天第一笔收入全掏了出来,说“我家男人在北境扛枪,我不能光等”。
债券一张张贴上墙,整面墙越来越厚,颜色越来越深,远远看去,真像一面旗。
陈长安站着,没再说话。
他左手按在腰侧,那里贴身藏着一张最旧的债券——编号第一,面额十两,落款是他自己的名字。和昨天一样,位置没变,温度也没变。
但他知道,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
昨晚他还在想,百姓到底能撑多久,会不会有人反悔,会不会有人闹事。现在他不想了。
他们不怕输,是因为信他。
他不需要他们拼命,他们自己就想上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肩膀彻底松下来。
然后他转过身,对最近的弟子说:“准备三匹快马,两辆板车,今晚出发。”
弟子一怔:“去哪儿?”
“押第一批粮。”他说,“我亲自送。”
弟子点头,立刻跑去安排。
陈长安没再说话,重新站回槐树下,看着人群。
独臂老兵还靠着墙坐着,闭着眼,呼吸平稳。怀里那两张债券,压得死紧。
远处,狗又叫起来了,一声接一声,从东街传到西巷。
有个瞎眼老太太坐在庙门口,手里捏着半张债券,对身边人说:“我儿子在北境当差,这张纸,是他活下来的指望。”
旁边人给她掖了掖衣角:“您收好,一定能兑。”
老太太点点头,把纸叠了三层,塞进贴身的布兜里。
陈长安听见了。
他没回头,也没动,只是轻轻按了按胸口。
那里贴着第一张债券。
赌他自己,不会让这些人失望。
风更大了,吹得墙上的债券哗哗作响,像无数面旗帜在响。
城里的狗还在叫。
一个孩子跑过,手里举着张纸片,追着娘喊:“娘!我也要买!等我长大了去北境当兵!”
娘回头打了他一下:“小崽子懂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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