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下。
陈长安终于动了。他没说话,而是绕过案桌,走到墙边,伸手抚过那张新贴的榜文。纸面平整,墨迹未干,标题四个大字——“可查、可验、可追责”。
他手指在“追责”二字上停了停,才缓缓开口:“曹公公,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贴这些?”
曹鼎眯起眼:“你说。”
“因为以前的账,是写给官看的。谁贪得多,谁就有话语权。现在不一样了。”陈长安转过身,目光如刀,“现在的财政,是命脉,不是买卖。它连着前线将士的饭食,连着灾民碗里的粥,连着千千万万百姓能不能睡个安稳觉。这种东西,岂能随意分权?”
“岂能?”曹鼎冷笑,“你倒是说得冠冕堂皇。可你有没有想过,没有我点头,你的条令出不了宫门?没有我压着内务府,那些老狐狸早把你撕了?咱们可是盟友,陈大人,别忘了是谁帮你挡了第一波弹劾。”
“我没忘。”陈长安声音没高,也没低,就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,“可正因为我们是盟友,我才把话说明白——财政改革,只能由一人主导。分权,等于开门迎贼。今天你插一手,明天别人就能抢一块。不出三个月,榜文变废纸,举报箱成摆设,百姓 снова闭嘴,贪官 다시抬头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离曹鼎更近了些:“你要的是权。我要的是规则落地。这两样东西,碰一块,会炸。”
曹鼎的脸色变了。
他没想到陈长安会拒绝得这么干脆,这么不留余地。他原以为,只要自己开口,哪怕不给实职,也能分一杯羹——至少在财政文书上加个签押,让天下人知道,曹鼎仍是那个能左右朝局的“内相”。
可陈长安连这个口子都不开。
“你不给我面子?”他声音压低了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不是不给面子。”陈长安摇头,“是这事本身,就不讲面子。”
“好,好一个不讲面子!”曹鼎猛地抬手,一巴掌拍在案上,震得木匣跳了一下,“我曹鼎什么风浪没见过?先帝在时,我亲手送走过三任户部尚书!你以为你这点手段,真能撼动整个体制?没有我在宫里周旋,你早被参到御前,削职查办了!”
陈长安静静看着他,没退,也没动怒。他甚至伸手,把被震歪的木匣轻轻扶正。
“所以你是来讨债的?”他问。
“你说呢?”
“那我明说。”陈长安直视着他,“我可以认你这份功。但功归功,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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