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晕染了笙府的飞檐翘角。拂缨榭是笙府景致最好的地方,临着一方澄澈荷塘,晚风掠过水面时,荷叶便沙沙地响,像极了谁在耳边低语。住入拂缨榭的这五年来,笙歌听惯了这种独属于江东自然的呢喃。
这方水榭是笙先生当年亲手指给笙歌的。那时的笙歌年方十二。水榭深处的揽霜阁,便是笙歌的居所,朱窗半启,昏黄的烛火从窗缝里漏出来,在水面投下细碎的光影。阁外那片较高的空地,是笙歌亲手种下合欢树的地方,如今树已亭亭,枝桠舒展,只是还未到花期,光秃秃的枝桠在夜色里描出疏朗的轮廓。
笙歌卸了外袍,只着一身月白中衣,长发松松挽着,坐在窗边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檐。
“小爷,夜深露重,仔细着凉。”少宫端着一碗刚温好的莲子羹进来,见她望着窗外出神,便将托盘搁在桌上。
“白天父亲传我过去,说给我寻了个师尊。”笙歌抬眸,眼底映着烛火的光,却没什么温度。
“师尊?府里的先生不是才走没多久吗?这位是何方人物?”
笙歌微微垂眼,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:“听说这位师尊姓谢,单名一个韵字。”
“谢?”少宫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诧异,“莫不是与下邽谢氏有关?”
笙歌微微摇头,“父亲说,这位谢师尊是他的一位卦友的故人,常年都过着隐居生活。大抵与下邽谢氏并无关联。”
少宫松了口气,伸手将莲子羹往笙歌面前推了推:“那就好,下邽谢氏是中原望族,规矩大得很,真要是沾了边,怕又是一堆麻烦事。”
“少宫,不可多言。”她低声道,语气里听不出喜恶,却没动那碗羹,指尖依旧抵着微凉的窗檐,“父亲说谢师尊才学卓绝,偏要那位卦友把她请来讲学。恐怕谢师尊也是因为不好驳了父亲和卦友的面子,才会出山,同意来笙府教导我。”
少宫噤了声。
“笙氏家训以师者为尊。既来之,则安之。在这揽霜阁收拾一间南向的寝间出来,日常起居所用都务必备齐,型制要用最好的。”
“少宫这就吩咐下去安排好。”离开寝间时,少宫还不忘将一件白色大氅披到笙歌身上。
笙歌拢了拢身上的大氅,柔软的料子裹住周身,却没驱散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。她望着少宫轻手轻脚带上门的背影,伸手撤去了支着窗户的叉竿。指尖无意识地在碗边勾勒着几句新填的词句——那是昨夜听雨打荷叶时,即兴写在素笺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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