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尖在纸上划过最后一道,关心虞放下笔,将写好的密信仔细封好,火漆烙下明镜司的印记。窗外夜色已深,秋虫啁啾。她推开窗,寒意扑面而来,却让她精神一振。远处皇城的方向,灯火阑珊,那里面,一场针对她的风暴正在酝酿。但她已不再是被动等待风暴降临的人。明日,或许该换一身能踏入那座宫殿的衣裳了。她抚过桌边那根乌木手杖,冰凉的触感直抵心底。镜已擦亮,是时候,照一照那最高处了。
***
寅时三刻,天色未明。
关心虞站在铜镜前,两名侍女正为她整理衣装。这不是寻常女子的裙衫,亦非明镜司的常服,而是一套素净的青色官袍——虽无品级,却是三日前皇帝特许她入朝陈情时,内务府连夜赶制的“特许朝服”。布料是上好的杭绸,针脚细密,袍角用银线绣着几片竹叶,象征气节。腰间束一条深青色腰带,悬挂一枚小小的铜印,印文正是“明镜高悬”。
“司主,这身……”赵四候在门外,声音里透着担忧。
“合适。”关心虞对着镜中的人影说。镜中的女子面色略显苍白,但眉眼沉静,眸光清亮如寒潭。她拿起乌木手杖,杖身打磨得光滑温润,握在手中,沉甸甸的分量让她心安。
推开房门,秋日凌晨的寒气裹挟着露水的湿意扑面而来。院中,明镜司所有能抽调的人手都已肃立。孙老三、赵四,还有十几名调查组的骨干,个个神情凝重。他们手中捧着厚厚的卷宗——那是过去一个月明镜堂接访、调查、平反的十余起案件的完整记录,以及从北疆传回的部分情报摘要。
“都准备好了?”关心虞问。
“准备好了!”众人齐声应道,声音在寂静的黎明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今日一去,或许凶险。”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,“明镜司可能被取缔,我可能被问罪。但有些话,必须有人站在那座大殿上说。有些事,必须有人去做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若我今日不能归来,明镜司所有案卷,由赵四接管,继续查下去。北疆的线索,由孙老三负责跟进。记住,我们查的不是案子,是人心,是天理。”
众人眼眶微红,却无人退缩。
“愿随司主,明镜高悬!”孙老三率先抱拳。
“愿随司主,明镜高悬!”众人齐声,声震庭院。
关心虞点点头,不再多言,转身走向大门。乌木手杖点在青石板上,发出笃、笃、笃的声响,沉稳而坚定,一步步踏碎晨雾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