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尼斯冬日的雨,冷得刺骨,却终究没能洗去沈佳琪心口那道最深的刻痕。
江临离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,世界于她而言,失了颜色,也哑了声音。圣卢卡教堂附属修复工作室里那混合着松节油、蜂蜡与陈旧颜料的气息,曾让她感到专注与安宁,如今却只余下冰冷的、属于坟墓的死寂。那幅最终完成的《圣母哀子图》被教堂郑重其事地请回高耸的祭坛之后,在摇曳的烛光里,圣母悲悯的容颜俯视众生,右下角裙裾深处,那行用最后颜料写就的“佳琪,你是我的文艺复兴”,成了只有她知晓的、刻入骨髓的墓志铭。
她离开了威尼斯。没有方向,只是逃离。像一只被箭矢贯穿后侥幸存活的鸟,拖着残破的翅膀,凭着本能飞向任何能暂时忘却痛苦的地方。
她最终落在了一个北方的雪山小镇。这里与威尼斯是世界的两极。没有蜿蜒的水道,没有湿漉漉的石阶,没有纠缠不休的往事。只有亘古的、覆盖一切的雪白,和刀子一样凛冽干净的空气。天空是一种近乎残酷的湛蓝,镇子很小,木屋的烟囱里冒出笔直的炊烟,一切简单、冷硬、沉默,像一幅笔触冷峻的版画。
她租下一间看得见雪山的小木屋,每日里只是坐着,看着窗外无尽的雪,一看便是一整天。 grief并非时刻汹涌,更多时候是一种巨大的、虚无的空白,将她整个人填满,沉重得让她无法起身。顾彦辰的背叛曾让她心寒如冰,而江临的离去,则抽空了她对温暖所有的想象和渴望。
直到木屋的火炉因她的疏忽而熄灭,刺骨的寒意将她从麻木中冻醒。她不得不起身,裹上最厚的羽绒服,踩着深雪,去镇子边缘那家唯一的户外用品店购买燃料和食物。
回去的路被新落的雪覆盖,天色暗得很快,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,预示着又一场暴风雪即将来临。她提着沉重的物资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,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。离开主路不久,她便在一片苍茫中迷失了方向。恐惧悄无声息地爬上心头,不是因为迷路,而是源于一种更深沉的、对自身存在意义的茫然——她似乎就要这样无声无息地湮灭在这片纯白里,也好。
体力在急速流失,每一步都变得无比艰难。就在她几乎要放弃,任由身体沉入这柔软而冰冷的白色坟墓时,一声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犬吠划破了雪原的寂静。
她抬头,模糊的视线里,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破开风雪,急速向她而来。那身影移动得极快,带着一种与这片严酷环境浑然天成的力量感。身后跟着几只健硕的雪橇犬,它们奔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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