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明粘稠液体的小碗上,“这就是用来粘合纸张的?”
“鱼鳗胶。传统古籍修复最常用的粘合剂之一。”林霁用小木棒轻轻搅动了一下,胶液拉出细长透明的丝,“用黄鱼鳔熬制,纯天然,粘性适中,可逆性强——意思是如果需要,未来还可以用温水化开重新修复,不会对纸张造成永久伤害。”
沈佳琪看着那胶液。它看起来如此普通,却能让破碎了八十年的纸片重新相连,让中断的思念跨越时间的鸿沟,重新变得完整可读。
“为什么要特意让我看那封信?”她抬起眼,直接问道。这不是她惯常迂回的商务作风,但在这里,在这间充满时间尘埃的屋子里,她莫名不想拐弯抹角。
林霁似乎并不意外这个问题。他洗干净手,用软布擦干,才从旁边一个带锁的抽屉里,取出一个扁平的木匣。打开,里面不是古籍,而是几张保存完好的、相对现代的信纸。纸张洁白,上面的字迹是黑色墨水,用的是简体中文,但内容——
**“霁:
展信时,北京应该下雪了。昨天整理旧物,找到你当年夹在《宋词选》里的香山红叶。叶脉都脆了,颜色却还像我们爬山那天一样红。我在深圳一切都好,只是每次路过书店,看到济慈的诗集,总会站一会儿。
你说修复古籍的人不该沉湎过去,我明白。但每次调好鱼鳗胶,闻到那股淡淡的海腥味,总觉得像回到了大学的修复课,你在我旁边,笨手笨脚地总是把胶弄到手上。
如果……如果还有机会,能不能让我再看看你修复好的样子?
保重。
2003年冬于深圳”**
沈佳琪愣住了。这封信的句式、情感,甚至那种隐忍的渴望,都与那张民国信笺惊人地相似。不同的是,这是一封现代的信,而且……很可能是写给眼前这个男人的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我前女友写的。八年前分手时,她寄给我的最后一封信。”林霁的声音依旧平静,但沈佳琪注意到,他握着木匣边缘的手指,微微收紧了些。“她也是古籍修复师,是我的大学同学。我们分手……是因为对未来的规划不同。她想南下创业,做古籍文创,我觉得那背离了修复的本心,应该留在博物馆做纯粹的学术和保护。”
他将木匣轻轻合上,放回抽屉。“我收到信后,没有回。我觉得,有些东西碎了,就让它碎着比较好。就像那些古籍,有时候强行修复,反而会破坏它本身的历史痕迹。”
他转身,重新看向工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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