惯了解析复杂法律关系的脑子,瞬间陷入了短暂的宕机。
他盯着屏幕,眉头不自觉地蹙起。大脑自动开启了分析模式:梅雨停滞——是形容天气,还是隐喻某种胶着状态?窗沿——边界,内外之分。蜗牛——缓慢,粘滞,背负着重壳。失效的契约——法律关系终止,权利义务消灭。墨迹未干——新近发生,痕迹犹在,或许暗示着某种仓促或未完成的动作?
这些意象之间有什么逻辑关联?她想表达什么?是心情?是对某个特定事件的隐喻?还是……仅仅是一时兴起的文学创作?
他试图用法律人的思维去“解码”:假设这是一份证词,那么“梅雨停滞于窗沿”是描述背景环境,“一只蜗牛,爬上失效的契约”是陈述一个行为事实,“墨迹未干”是对契约状态的补充说明。那么,这份“证词”想要证明的核心事实是什么?是“停滞”?是“攀爬”?还是“未干”?
他发现自己完全不得要领。法律文书要求清晰、准确、无歧义。而这首诗(如果算诗的话),充满了模糊的意象和多义的可能,像一团雾气,看得见,却抓不住。
指尖悬在屏幕上方,犹豫着该如何回复。直接问“什么意思?”显得太蠢,也辜负了对方(或许)的某种表达意愿。无视?似乎也不妥,毕竟发信人是沈佳琪。他们之间的关系,始于那场严肃的跨国仲裁案,之后断断续续有过几次基于案件的交流,偶尔也会在非工作场合遇见,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。她像一座被迷雾笼罩的冰山,他只能隐约窥见水面上的轮廓,对水下那庞大的、未知的部分充满好奇,却又本能地保持着法律人应有的审慎距离。
他最终打下几个字:“收到。庭审刚结束,稍后细看。”发送。一个稳妥、中性、不会出错的回应。
回到办公室,他打开电脑,开始整理庭审记录。但那条俳句却像一只小小的蜗牛,慢吞吞地爬进了他高度专注的思维领地,时不时冒出来,用那对无形的触角,搔刮一下他的注意力。
他处理完手头最紧急的部分,揉了揉发酸的眼睛,再次点开那条短信。这一次,他不再试图强行“解码”,而是放松下来,让那些意象在脑海里自由漂浮。
梅雨停滞于窗沿……他想起南方漫长的雨季,潮湿、粘腻、挥之不去,像某种无法摆脱的低气压。窗沿是界限,雨停在窗外,但湿气却无孔不入。
一只蜗牛,爬上失效的契约……蜗牛背着它的房子,缓慢,执着,轨迹留下一道黏湿的银线。失效的契约,曾经具有约束力的纸张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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