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中看到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,那不是冷漠,也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深切的、沉重的……疲惫。一种洞悉了所有游戏规则,却发现自己早已被排除在游戏之外的疲惫。
“可你知不知道,”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每一个字都像冰雹砸在叶修明心上,“当你,还有你们,竭尽全力训练AI说‘我理解’的时候——”
她微微吸了一口气,像是要说出某个封印已久的秘密:
“你们其实是在亲手,为‘理解’这个词,举行一场最盛大、也最无声的葬礼。”
葬礼。
这个词像最后的钟声,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,然后沉入无边的寂静。
叶修明坐在那里,浑身冰凉。他所有关于信息论、认知科学、伦理风险的思辨,所有作为研究者的骄傲和困惑,在“葬礼”这两个字面前,碎成齑粉。
他想起自己夜以继日调试的共情模块,想起那些为让AI的回应“更有温度”而绞尽的脑汁,想起研讨会上激烈的争论……这一切,在沈佳琪的判决里,都成了为一场注定到来的死亡,精心筹备的、喧嚣的仪式。
而他,是那个捧着葬礼流程,却不知在为谁送葬的司仪。
窗外,天色更加阴沉,似乎要下雨了。
沈佳琪已经不再看他。她重新低下头,开始翻阅另一份文件,仿佛刚才那番石破天惊的对话从未发生。阳光彻底被乌云吞噬,办公室内暗了下来,只有她台灯的一小圈光晕,勾勒出她沉静的侧影。
叶修明知道,谈话结束了。他所有的疑问,都得到了一个远比“答案”更残酷的“结局预告”。
他慢慢地、僵硬地站起身。腿有些麻,让他踉跄了一下。
“沈总……那我,先告辞了。”他的声音干涩。
“嗯。”沈佳琪没有抬头,只是应了一声。
叶修明转身,走向门口。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时,他忍不住,最后一次回头。
沈佳琪依然坐在那片昏黄的光晕里,低头看着文件,表情专注而平静,像一个与世隔绝的、正在默默清点自己墓志铭的人。
他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,隔绝了那个正在为“理解”举行无声葬礼的房间,也隔绝了那个早已将自己活成了葬礼本身的女人。
走廊里灯光惨白,空无一人。叶修明靠着冰凉的墙壁,缓缓滑坐在地上。
耳边反复回响着她最后那句话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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