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人借势旋身落地,挡在沈傲身前。一身粗布武服洗得泛白,手中长刀却灼如熔铁,眉宇间凝着一股不屈不挠的凛然正气。
赵元昊。
皇族首席代表,那位以“不斩尘缘、不弃同道”闻名的理想执旗者。
“魏长老,”赵元昊横刀而立,声如金铁交鸣,“宗门清理门户,赵某本无权过问。但在我眼前行绝灭之事——”
他刀锋微转,赤炎真意流转如龙。
“不行。”
魏九重眼中杀机一闪:“你的手,伸过界了!”
“界在人心!”赵元昊周身真炁升腾,如野火燎原,“我之道,见同道陷厄而不救,道心有瑕;见苍生泣血而背身,修行何义?”
这话如一道无声雷音,叩在宁远道心之上。
他看见赵元昊挥刀迎上,刀法并无精妙变化,却招招搏命,每一式都燃烧着本命真元,仿佛要将那“不弃”之道刻进天地法则。那身影在渐浓的暮色中,像一盏燃魂为芯的命灯,明知将烬,仍执意照彻一隅黑暗。
魏九重怒笑:“好!区区假丹境界,也敢狂妄?今日便领教赵道友的‘不弃道’!”
剑意再起,如山岳倾天。
赵元昊咳血硬接,刀身赤炎明灭不定,却寸步不退。
宁远依旧站在原地。
他看着赵元昊为救一个素无交集的沈傲,燃烧本命真元;看着沈傲眼中微弱的光芒再度燃起,那光芒却已映向另一人的背影;看着暮色将这片灵竹海染成血色道场。
袖中掌心传来的刺痛清晰如初,温热的道血渗入衣料,渐冷如夜露。
族人安好,族地无恙。
宁远在元神深处反复铭刻。一遍,又一遍。
山风突然急了。
赵元昊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,像一颗投入宁远心湖的巨石。涟漪之下,某些坚固的东西,开始生出细微的、却无法忽视的裂痕。宿命的轨迹,似乎在这一刻,被这个意外闯入的理想主义者,轻轻地、却又不可逆转地,推开了一道缝隙。
魏九重脸色骤沉,周身剑意暴涨,竹枝被气劲震得哗哗作响,残阳下的影子愈发阴鸷。他感应到——似乎还有强者正朝这里逼近。
与此同时,听竹苑西厢。
林清音倚在窗边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碧玉小瓶。瓶身残留的微凉,压不住方才偶然听闻“夺舍收割”四字带来的寒意。那字眼如淬毒冰锥,扎得她心头一缩,脊背发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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