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印着掉漆校徽的马克杯,被沈念安带回了家。她把它放在书桌一角,和那盒未拆的薄荷糖作伴。杯子很普通,甚至有些粗糙,但她每次看到,指尖总会下意识地拂过杯壁,仿佛上面还残留着少年运动后滚烫的体温和汗水的咸涩。
运动会后,班里关于程御和沈念安的议论又悄悄冒头,只是这次换了风向。
“看见没?程御把奖品杯子都给沈念安了!”
“真的假的?就那个破杯子?”
“重点不是杯子好吧!是他居然会给人东西!”
“上次还背她去医务室呢……”
“该不会……”
窃窃私语像墙角潮湿处滋生的苔藓,微小却无处不在。沈念安尽量屏蔽,埋头于越来越厚的试卷和练习册里。高三的氛围,即使隔着一个年级,也已经开始无声地弥漫过来,像渐渐收紧的网。
她和程御之间,似乎又恢复了一种新的平衡。那种心照不宣的“交换”还在继续,但频率低了很多。更多时候,是沈念安对着难题皱眉苦思时,旁边会递过来一张写满步骤的纸,或者,在她因为整理笔记而错过课间去接热水的时机时,她那个原本空着的、从没用过的水杯,会在他起身出去再回来后,盛满了温热的水。
水是温的,不是滚烫,也不是凉白开。温度刚刚好。
沈念安第一次发现时,盯着那杯水愣了很久,然后很小声地说了句“谢谢”。程御当时戴着耳机,似乎没听见,侧脸的线条在午后的光里显得有点模糊。
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,水温熨帖地滑过喉咙,一路暖到胃里。她偷偷看向旁边,他正低头看着手机,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。
有些事,不问,不说,却像暗河,在地下悄然流淌。
十月底,天气骤然转凉。连着几场秋雨,梧桐叶子一夜之间黄了大半,湿漉漉地贴在水泥地上,踩上去绵软无声。
沈念安早上出门急,只穿了校服外套,里面是一件薄毛衣。课间操时间,冷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,她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,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她搓了搓胳膊,继续埋头写化学方程式。
旁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。程御从桌肚里拽出他那件万年不换的黑色校服外套,随手扔了过来。衣服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和那股熟悉的、极淡的薄荷皂角味,不偏不倚,盖在沈念安的头上。
视线陡然一暗,沈念安懵了一瞬,才手忙脚乱地把外套从头上扒拉下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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