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建军的魂体自城隍府悄然飘出,无需辨别方向,一种源于血脉与情感的强烈牵引,便清晰地指引着他归“家”的路径。
那栋居民楼,那扇门,对他而言熟悉又陌生——熟悉是因为那是他法律意义上的家,
陌生是因为常年驻守队里,一年到头真正踏进家门的次数,掰着手指都能数清。
他在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前停下,没有钥匙,也无需钥匙。
身形如水纹般轻轻一晃,便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厚重的门板,进入屋内。
客厅里一片昏暗,没有开灯,寂静无声。
这个时间,妻子和女儿应该已经睡下了。
他没有立刻去寻找她们,也没有打算立刻现身。
他想先看看,在他离开之后,这个家变成了什么样子,他最牵挂的两个人,是否安好。
他凭着记忆,轻轻飘向女儿的房间。
女儿从小就有写日记的习惯,那些细密的字迹,记录着她的喜怒哀乐,也最能反映她真实的心绪。
如果想知道女儿的状态,没有比日记更直接的窗口了。
女儿的书房兼卧室门虚掩着。他穿门而入。
书桌上台灯关着,但借着一缕窗外透进的微光,他能看见桌面上摊开着一本厚厚的、带锁的日记本——锁是开着的。
也许女儿睡前还在写,或者只是忘了收。
林建军飘到书桌前,低下头。
封面上贴着女儿喜欢的卡通贴纸。
他伸出手,手指在触及日记本封皮的瞬间微微顿了一下,随即,他翻开了它。
他直接寻找自己牺牲那天的日期。
那几页,是空白的。没有字。只有纸张本身的纹理。
他的心微微往下一沉。继续往后翻。
牺牲后的第三天,出现了字迹。
字迹有些潦草,用力很深,几乎要划破纸背。
日记的内容,通篇都是压抑不住的怨怼和委屈。
女儿写道:父亲这个称呼,对我来说更像一个符号。
他没有给过我多少陪伴,没有参加过几次家长会,没有带我去过几次公园,连我生日也经常缺席。
他留给妈妈的,是无数个独自等待的夜晚和提心吊胆的电话。
我有时候甚至觉得,如果没有这个总是“在外面”的爸爸,我和妈妈的生活会不会更简单、更安宁一些?
我恨他的“伟大”,恨他的“责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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