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所有的热气都给浇灭。
然后粘在衣服上,渗进骨头缝里,让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湿冷的霉味。
大渡河西岸崎岖的山道上,一支长得望不到头的队伍正在急行。
没有口号,没有交谈。
天地间只剩下那沉重的喘息声,还有无数双草鞋踩进烂泥塘里发出的“噗嗤、噗嗤”声。
此刻,尖刀连已然在先锋团最前方领跑。
现在每个人的身上,除了两天干粮,就只有枪和子弹。
轻是轻了,却不轻松。
狂哥大张着嘴,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进嘴里,带着一股咸涩的泥腥味。
他的肺部像是被塞进了一把滚烫的炭火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的刺痛。
但他不敢慢,甚至不敢调整呼吸的频率。
因为在他的侧前方,那个原本应该被重点照顾的“伤员”,正咬着牙跑在队伍的最中间。
老班长此刻的跑姿异常怪异。
为了抵消右臂被死死固定在胸前带来的重心偏移,他的上半身不得不向左倾斜。
每迈出一步,左脚都要更重地踩进泥里,才能把身体给“扳”回来。
这种跑法,别说二百四十里,就是跑个五公里,腰椎都能给扭断了。
但老班长愣是一声没吭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狂哥不动声色地往左边靠了一步,稍微调整了自己的身位,用自己宽厚的肩膀,替老班长挡住了从侧面山谷里吹来的横风。
而另一侧的鹰眼,就像是一个幽灵,视线始终落在老班长的脚下。
只要前面的路上有一块松动的石头,或者是一个看起来不深的泥坑。
鹰眼就会不动声色地加快一步,用自己的脚尖把石头踢开,或者是提前踩实那个坑边缘的泥土。
动作隐蔽,流畅,没有任何言语交流。
软软跟在最后。
她的体能是三人中最弱的。
哪怕经过了雪山草地的洗礼,这种高强度的急行军依然让她感到窒息。
但她死死地咬着嘴唇,把那股子想要尖叫的冲动咽进肚子里。
毕竟最前方那个被汗水浸透的“病人”,都没有倒下!
而在队伍的最前方,是一段长约三里的泥泞长坡。
坡度很陡,加上雨水的浸泡,路面滑不溜秋。
原本保持着一种机械节奏的队伍,在这里出现了乱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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