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营十里,地平线上已经能看见烟尘。
不是寻常马蹄踏起的尘土,而是那种密集、厚重、贴着地面滚动的土黄色烟墙。那是大军行进时特有的景象,至少三千骑,可能更多。
林陌勒马停在一处缓坡上,身后是已经列阵完毕的两千幽州军。这些士卒大部分是刚整编的新军,甲胄不全,有的连皮甲都没有,只有一身号衣,手里握着锈迹斑斑的横刀或长枪。但他们站得很直,眼神里有种被逼到绝路的狠劲。
——活不下去的人,才最敢拼命。
李柱子策马上前,声音发紧:“节帅,探马来报,是卢龙镇的‘黑云都’,李匡威的亲卫精锐,三千骑全部轻甲,配双马,速度极快。”
黑云都。林陌在史书里读过这个名字。晚唐藩镇亲军多以“都”为建制,黑云都是卢龙镇最锋利的那把刀,擅奔袭,擅破阵,三年前曾一战击溃成德八千步卒。
“张贲到哪了?”林陌问。
“张将军的前锋已经和卢龙军接触,在……在往西撤。”李柱子声音更低,“像是……诱敌。”
诱敌。诱到哪?诱到他这支新军面前。
林陌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烟尘。他能想象张贲的算盘:让黑云都冲垮自己这支临时拼凑的部队,然后他再“英勇”地杀回来“救援”,既除掉自己这个碍事的节度使,又能挣得救主之功,顺理成章接管幽州。
算盘打得很响。
“传令,”林陌开口,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有些意外,“前阵盾兵,蹲下。”
“蹲下?”李柱子一愣。
“蹲下,把盾斜插进土里,盾牌上缘对准马脖子高度。”林陌用马槊在地上画了个角度,“告诉他们,不管发生什么,不许站起来,不许后退。”
“是!”
“中阵枪兵,长枪尾端抵地,枪尖斜向上四十五度。后排的人把枪架在前排肩膀上,形成两层枪林。”
“后阵弓手,不用瞄准,往天上一人高的位置抛射,箭矢覆盖我军阵前五十步到一百步区域。听鼓声,三急促鼓,放箭;一长鼓,停。”
李柱子飞快记下,策马向后传令。
阵型开始调整。盾兵蹲下时有些骚动——这个姿势意味着放弃视野,也意味着把性命完全交给身后的人。但军令如山,没人敢违抗。
林陌策马在阵前来回奔驰,声音穿过初冬的寒风:“听着!卢龙骑兵冲过来,第一排的盾,就是你们活命的墙!第二排的枪,就是捅穿马肚子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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