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薛节帅。”年轻人拱手,语气恭敬,“成德节度留后王镕,奉家母之命,特来相助。”
王镕。成德节度使,崔文远名义上的主公。
林陌盯着他:“为何助我?”
王镕微笑:“幽州与成德,唇亡齿寒。卢龙镇若吞并幽州,下一个就是成德。此乃自保,亦是……家母的心意。”
“令堂是?”
“家母崔氏,单名一个‘婉’字。”王镕看着林陌,“她说,薛节帅见了这个名字,自会明白。”
崔婉。
那个送药的女人。
林陌握紧枪杆:“她在哪?”
“家母说,时机到了,自会相见。”王镕调转马头,“薛节帅,黑云都已退,但李匡威主力仍在。三日后狼牙峪之约,还望节帅……慎重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张贲将军方才派人联络李匡威,被我军截杀。信使的尸体和密信,已经送往贵军营中。”
说完,他策马回归本阵。成德军开始有序后撤,像来时一样突然。
战场重新安静下来。
只有风吹过尸堆的呜咽,和伤员的**。
李柱子走过来,声音干涩:“节帅,我们……赢了?”
林陌看着成德军远去的烟尘,又看看满地尸骸。
“暂时。”他说。
夕阳如血,照在战场上。
活下来的人开始打扫战场,收敛同袍尸体,补刀未死的敌人。
林陌坐在一块石头上,看着士兵们搬运尸体。有人找到了自己的同乡,抱着尸体嚎啕大哭。有人默默捡起敌人的兵器,插在地上当墓碑。
这就是乱世。赢了,也是满手血腥。
石敢回来了,身上带着伤,但眼神兴奋:“节帅!张贲果然想投敌!我们截获了他的信使,还有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柳夫人那边成功了。刘承恩已经密报长安,朝廷的旨意……最迟明早到。”
明早。
林陌抬头,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正在消失。
黑夜要来了。
但黑夜之后,不一定是黎明。
还有狼牙峪的陷阱,还有崔婉的谜,还有张贲的垂死反扑。
他站起身,伤口被牵动,疼得吸了口冷气。
“回营。”
声音疲惫,但坚定。
仗,还没打完。
路,还很长。
他翻身上马,最后看了一眼战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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