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承恩那边,”王镕忽然道,“我母亲派人查了。他有个侄子,在长安西市开了三家当铺,生意做得很大。但本钱……来路不明。”
“杨宦官给的?”
“很可能。”王镕道,“而且刘承恩在老家置了上千亩地,养了三房外室。这些,朝廷都不知道。”
把柄。这些都是把柄。
但还不够。一个监军宦官贪腐,皇帝未必在意。需要更致命的证据。
“你母亲还说了什么?”
“她说……”王镕压低声音,“杨宦官想废了现在的皇帝,另立新君。”
林陌心头一震。废立皇帝?这可是滔天大罪。
“有证据吗?”
“没有。只是听说,杨宦官最近频繁出入郢王府。”
郢王李保,皇帝的同父异母弟弟,今年刚满十六岁。如果皇帝被废,李保是最有可能继位的人选。
“你母亲还让你告诉我这些?”
“母亲说,”王镕眼神复杂,“薛节帅现在是一步险棋。走好了,可为国之栋梁。走不好……就是万劫不复。她让我提醒你,长安的水,比河北深得多。”
林陌苦笑。他何尝不知道?但现在,他已经骑虎难下。
“替我谢谢你母亲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
两人又站了一会儿,看着最后一具尸体被黄土掩埋。
雨又开始下了,淅淅沥沥,打在坟土上,很快就把新土打成泥浆。
像是在流泪。
回城的路上,林陌遇见了柳盈盈。她撑着一把油纸伞,站在路旁,像是在等他。
“节帅。”
“有事?”
“妾身……想求节帅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让妾身进军府做事吧。”柳盈盈抬头,雨水打湿了她的额发,“妾身读过书,会算账,懂药性。伤兵营、工匠营、甚至是军需账目,妾身都能帮忙。妾身不想……再当个闲人了。”
林陌看着她。雨水顺着伞沿流下,在她脸上划出细小的水痕。那双眼睛里,有种破茧而出的决绝。
“会很苦。”
“妾身不怕苦。”
“可能会死。”
“妾身……”柳盈盈顿了顿,“妾身已经死过一次了。在狼牙峪,在城墙上。每次看着那些将士死去,妾身都觉得,自己这条命是捡来的。既然是捡来的,就该做些该做的事。”
林陌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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