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月17日拍摄的彩色照片。
银发的老妇人。
深灰色开衫。
站在一座老旧居民楼下。
她没有看镜头。
她在看楼上某一扇窗户。
夏晚星看着那张照片。
很久。
“这是哪?”她问。
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玻璃。
陆峥翻转照片。
露出背面那行蓝色圆珠笔写的字。
“陈科长,你儿子很聪明。”
“但你不知道你妻子也怀孕了。”
“她叫夏晚星。”
夏晚星握着照片的手指蜷起来。
指节泛白。
“这是——”
“她写的。”陆峥说。
他顿了顿。
“寄照片的人,是她。”
日光又移了一寸。
三道金线里最长、最亮的那一道,此刻落在夏晚星摊开的掌心上。
照片背面那行字在光里泛着极淡的蓝。
像1987年11月18日夜里,某扇没有拉严窗帘的窗户里漏出的一线灯光。
有人站在那扇窗边。
看着楼下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走进单元门。
看着自己的丈夫打开门迎接那个男人。
听着那句改变了她一生的话。
然后她转身。
把刚满六岁的儿子抱进卧室。
轻轻关上门。
夏晚星把照片贴在心口。
隔着羊绒大衣。
隔着二十二年没有说出口的想念。
隔着母亲二十二年不敢回家、怕连累女儿也卷入那场三十七年前的阴谋——
她终于收到了一封回信。
“她在哪?”她问。
陆峥看着她。
“榕荫路38号。”他说。
“你在楼下看的那扇窗户。”
夏晚星的眼眶终于红了。
不是泪。
是光。
她们重逢在楼下单元门口。
陆峥没有跟下去。
他站在302室的窗边。
隔着洗到褪色的的确良窗帘,看着夏晚星穿过二十米初冬的冷空气,走向那个站在单元门口的老妇人。
老妇人穿着照片里那件深灰色开衫。
头发比照片里更白了一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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