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女儿靠近船只。”
贡萨洛不知该如何回应。他想起在休达见过的摩尔领航员,那些人对地中海和非洲西岸的水文了如指掌。如果葡萄牙真要向南航行,这种知识正是最需要的——但政治和宗教的壁垒比海洋更难跨越。
“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他最终问道。
莱拉的眼睛亮了起来,那里面有悲伤,还有一种近乎鲁莽的坦诚。“因为我在教堂观察您三天了。您每天都来,每次都带着不同的海图和笔记。我猜您在为恩里克王子工作。而我——”她深吸一口气,“我想有用。我想让我父亲的知识留下痕迹,而不是随他一起腐烂在土里。”
贡萨洛凝视着这个女人。她眼中的火焰,竟与今天早些时候他在恩里克王子眼中看到的,有某种奇异的相似。
“你识字吗?”他问。
“阿拉伯文和拉丁文都会。我父亲坚持让我学。”
“明天日落时分,在这里等我。带上你父亲的所有笔记。”贡萨洛站起身,“我不敢承诺什么,但如果你父亲的知识真的有用,王子殿下会愿意听。”
他转身向教堂门口走去,听到莱拉在身后轻声说:“谢谢您,船长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是船长?”
“只有船长走路时会把重心放在左脚,”莱拉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微弱的笑意,“长期在颠簸的甲板上保持平衡养成的习惯。”
贡萨洛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。阳光从彩色玻璃窗射入,在她周身镶上一圈光晕。那一刻,这个改宗摩尔女子的身影,与他脑海中新船的设计图、南方未知的海域、恩里克王子的野心,奇妙地重叠在了一起。
三、两个世界之间,1417年冬
莱拉父亲的笔记改变了贡萨洛对航海的认知。
那些用阿拉伯文精细绘制的星图,标注了北半球每一颗主要导航星在不同季节的高度角;记录了从休达到廷巴克图的沙漠商队路线旁,隐藏的水源地和绿洲位置;甚至有关于几内亚湾洋流和季风模式的推测——这些推测基于阿拉伯地理学家几个世纪的积累,与欧洲教会坚持的“热带海洋是沸腾死亡之地”的教条截然不同。
“你父亲从哪里得到这些知识的?”贡萨洛在萨格里什的临时工坊里问莱拉。工坊堆满了船模、绳索和羊皮纸,空气中弥漫着焦油、墨水和木头的气味。
莱拉正在将一张星图翻译成葡萄牙文。烛光下,她的侧脸线条柔和。“阿拉伯世界从未停止探索。只不过我们的探险家是学者和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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