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凛沉默了很久,久到沈幼薇几乎要以为时间静止了。然后,她听见他开口,声音比平时更低,更缓,带着一种罕见的、近乎迟疑的停顿。
“感觉……吗。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像是在咀嚼一个陌生的概念。
沈幼薇忍不住转回视线。顾凛没有看她,而是望着窗外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天空,侧脸的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有些模糊。
“我的父亲,”他忽然开口,说起了似乎完全不相干的话,“曾经是第一批职业电竞选手。”
沈幼薇愣住了。她没想到会突然听到这个。顾凛的父亲?职业选手?那个传说中眼里只有代码和算法的学神顾凛,父亲竟然是电竞选手?
“他很厉害,”顾凛继续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但那个年代,电竞不赚钱,也不被认可。他打了三年,最好的成绩是次级联赛四强。然后,手伤了,很严重的腱鞘炎,不能再进行高强度的操作。战队没有续约,他退役了,没有积蓄,也没有其他技能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从窗外收回,落在自己放在键盘上的手上。那双手修长,骨节分明,看起来很稳定。
“他后来拼了命地学习,转行做了程序员。他告诉我,电竞是青春饭,是空中楼阁。激情、热血、感觉……这些东西,在现实面前一文不值。只有绝对的理性,绝对的计算,绝对的控制,才能避免重蹈他的覆辙。”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,但沈幼薇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极其隐晦的、冰冷的味道。
“所以,对我来说,”顾凛重新看向沈幼薇,眼神恢复了那种惯常的、没有温度的平静,“游戏就是信息博弈。每一步决策,都是基于已知信息的概率计算。感觉、冒险、不确定性……是必须被排除的干扰项。因为这些东西,无法量化,无法控制,只会带来风险。”
他看着她,目光坦诚得近乎残忍:“你问我凭什么?凭我父亲用他的职业生涯告诉我,凭失控的代价,我付不起。”
沈幼薇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。所有的愤怒、委屈、不服,都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,瞬间熄灭了,只留下刺骨的凉意和一片空茫。
她忽然明白了,为什么顾凛的打法会那么冰冷,那么精确,那么……不像一个人。
那不是天赋,不是风格。
那是用他父亲的遗憾和后半生的艰辛,烙刻进他骨血里的生存法则。
活动室里再次陷入沉默。夕阳的光线又偏移了一些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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