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几个面生的员工,在讨论今晚的欧洲杯。林默插不进去话,他也不想说。他抱着纸箱,像抱着自己七年的青春,轻飘飘的,没分量。
地库里,那辆二手卡罗拉还在原地。他拉开车门,把纸箱扔进后座,发现里面多了个东西——一盆新的绿萝,用塑料膜包着根,土是湿的,像刚移栽不久。
附了张便签,是陈曦的字迹:“旧的摔碎了,新的赔你。记得,别放窗边,它不喜欢阳光直射。”
林默捧着那盆绿萝,像捧着一盆源代码。他忽然明白,陈曦早就知道他会回来,也知道他会把那盆旧的摔下去。她甚至预判了他摔完之后,会需要一盆新的来填补心里的空。
他打电话给她,响了两声就接了。
“喂?”她那边很安静,没有键盘声,没有咖啡机声。
“你在哪儿?”
“在家。”陈曦说,“提案改完了,客户说明天再说。我炖了汤,还热着。”
林默没说话,他听出她声音里的疲惫,那种熬了夜又想装出轻松的疲惫。他想起她那个Excel表格,备孕的权重占0.3,那意味着她其实做好了失业的准备,甚至做好了当妈的准备。
而他把一切都搞砸了。
“陈曦,”他说,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,久到林默以为信号断了。然后她笑了,笑声里带着气音,像电流麦。
“知道什么?知道你今天会像个英雄一样去送死,还是知道你其实懦弱到连真相都不敢问我?”
林默攥紧手机,指节发白。他想反驳,想解释,想说他不是懦弱,是怕她担心。但话到嘴边,他想起凌晨三点那个烧烤摊,想起十二瓶啤酒,想起他连回她消息的勇气都没有。
“林默,”陈曦的声音软下来,像在用气声说话,“你记不记得,三年前你加班到胃出血,我送你去急诊。医生说你再晚来半小时,就得穿孔。你在病床上晕乎乎地跟我说,要是能重来,你一定不这么拼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:“我当时就想,如果能让你重来就好了。不是重来那次加班,是重来你整个人生。让你学会在第一次被PUA时就怼回去,在第一次背锅时就撂挑子,在第一次觉得‘我还能翻盘’时就收手。”
林默听着,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沾水的棉花。
“后来我翻你代码,看见你那个日志工具,我就想,能不能加个功能,让你每天都有一次反悔的机会。让你可以试错了就回滚,摔疼了就重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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