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实是九缕。试着从左侧第一缕开始,轻轻向下按压——
“咔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。
清澜心跳加速,继续按母亲曾教过的九宫顺序:二四为肩,六八为足,左三右七,戴九履一,五居中央。她依次按压对应的流苏,当按到第五缕时,凤首“嗒”一声弹开。
中空的簪身里,藏着一卷薄如蝉翼的绢帛。
清澜小心翼翼取出,展开。绢帛只有巴掌大小,上面用极细的墨线绘着山川地形,还有密密麻麻的标注。虽然不全,但她一眼认出——这是北境边关的布防图!图上标着几处关隘、驻军人数、粮草囤积点,其中两处被朱砂圈出,旁注“防务空虚,可图”。
另一张更小的纸片,是半张药方。上面写着十几味药材,都是解毒清心的,但君臣佐使的配伍极其精妙,绝非普通大夫能开。
布防图、药方。
母亲留下这两样东西,意味着什么?
清澜脊背发凉。王氏的娘家,那个看似普通的五品武官王家,竟然通敌叛国!而母亲不知如何得到了这张布防图残片,才引来杀身之祸!
她把绢帛和药方紧紧攥在手中,浑身颤抖。
这是证据,是能置王氏于死地的证据,也是能让她自己万劫不复的证据。若此时被人发现她藏有边关布防图,不必王氏动手,父亲第一个就会打死她——通敌之罪,株连九族!
必须送出去。
送给能主持公道的人。
可谁能信她?父亲偏心王氏,祖母常年礼佛不问世事。侯府上下都是王氏的人,她连柴房都出不去。
除非……
清澜望向门缝外阴沉的天色。
除非太后。
母亲是已故承恩公的庶女,而当今太后是承恩公的嫡妹。论起来,母亲该叫太后一声姑母。虽然血缘已远,但当年母亲未出阁时,曾随承恩公夫人进宫拜见过太后,得过几句夸赞。这些年两家虽少走动,到底有一层亲戚情分在。
更重要的是,太后与皇帝母子情深,最恨结党营私、通敌卖国之事。若这布防图送到太后手中,王氏乃至王家,必死无疑。
可怎么送?
清澜的目光落在吐出的污物上,心中生出一计。
她将布防图绢帛和药方重新卷好,塞回凤簪。然后抓起一把地上的枯草,用力搓揉手腕、脖颈,搓出大片红痕。又用指甲在手臂上抓出几道血印,再扯乱头发,将脸上抹上尘土和污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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