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定,王氏又说了些家常,便领着清婉告退。出了正厅,穿过回廊时,沈清婉忍不住低声道:“母亲,沈清澜若真入了宫,得了势怎么办?”
王氏脚步不停,唇角微勾:“入了宫,才是死局的开始。你以为那‘凤星’是好应的?多少双眼睛盯着呢。皇后、贵妃、各宫嫔妃,哪一个不是人精?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,拿什么跟人斗?”
她停下脚步,转头看女儿:“更何况,宫里还有你姑母。虽不得宠,但经营这些年,总有些人脉。必要的时候……”她没说完,但眼神已说明一切。
沈清婉心领神会,展颜笑道:“还是母亲深谋远虑。”
母女二人说着话,已走到西院月洞门前。王氏望着里头荒凉的景象,淡淡道:“走吧,该去‘劝劝’你那好姐姐了。”
听雨轩位于侯府最西侧,原是老侯爷晚年静养之所,因园中有片竹林,雨打竹叶声格外清越,故得此名。沈清澜母亲去世后,王氏便以“静心守孝”为由,让她搬到了这里。
说是轩,实则是三间正房带两间耳房的小院。因年久失修,廊柱的朱漆已斑驳脱落,院中青石板缝里长满了青苔。唯有墙角那丛湘妃竹,经了春雨,倒显出几分生机。
沈清澜正坐在窗下绣一幅《莲鹤图》。晨光透过窗棂,在她素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。她穿着半旧的藕荷色衫子,发间无半点珠翠,只簪着一支素银簪子——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。
丫鬟秋月端着药碗进来,见她又在刺绣,忍不住道:“小姐,您的眼睛才好些,莫要再费神了。这药该趁热喝。”
沈清澜放下绣绷,接过药碗。黑褐色的药汁散发着苦味,她眉头都不皱一下,一饮而尽。秋月忙递上蜜饯,她却摇摇头:“苦些好,苦能让人清醒。”
秋月眼眶一红。自家小姐自夫人去世后,便像是换了个人。从前那个爱笑爱闹的侯府嫡女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这个沉默寡言、心思深沉的少女。才十五岁的年纪,眼中却已有了看透世事的苍凉。
“小姐,方才前院传来消息,说侯爷和夫人商议了半日,怕是……”秋月压低声音,“怕是要让您参选秀女。”
沈清澜的手顿了顿,随即继续穿针引线:“意料之中。”
“可是小姐!”秋月急道,“那宫里是什么地方?吃人不吐骨头的!您才经历了那些事,怎么能……”
“怎么能什么?”沈清澜抬眼看她,目光平静,“难道在这听雨轩关一辈子,就是好结局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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