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福、阿虎、阿豹三人从阳都县返程时,日头早已沉到西山背后,天际被染成一片浑浊的暗红,像凝固的血,裹挟着漫天尘土,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头。三人步履踉跄却不敢停歇,车上的麻布袋子被粮草、草药和兵器撑得鼓鼓囊囊,勒得肩头通红,神色比去时凝重数倍,眉宇间拧成一团,眼底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——阳都县城的乱象,远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惨烈,那烧杀抢掠的哀嚎,至今还在耳畔回响。
刚踏入徐家村的地界,一股混杂着惶恐与不安的躁动便扑面而来,呛得人喘不过气。往日里这个时辰,村口该有收工归家的农户说说笑笑,田间该有晚归的耕牛哞叫,家家户户炊烟袅袅,鸡鸣犬吠交织成烟火气十足的乡野小调。可今日,放眼望去,田间地头一片荒芜,禾苗被践踏得不成样子,村口空荡荡的,连一只飞鸟都不见踪影,唯有几声妇人压抑的啜泣和孩童撕心裂肺的啼哭,被狂风撕碎,断断续续飘来,打破了死寂,更添了几分彻骨的惶恐。
“徐管家,你看前面!”阿豹眼尖,声音发颤,抬手指向村口的老槐树,指尖止不住发抖。只见老槐树下围了一群衣衫褴褛的村民,个个面色惨白如纸,双腿不住打颤,有人双手抱头蹲在地上,低声啜泣;有人捶胸顿足,语无伦次地哭喊着“怎么办”;还有人朝着阳都县的方向频频眺望,眼中满是绝望,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乱兵吞噬。更令人心惊的是,四个头裹黄巾、身着破烂短褂的汉子,正挥舞着手中的柴刀,在人群外围高声叫嚣:“苍天已死,黄天当立!归顺太平道,方能免灾!再敢反抗,格杀勿论!”他们眼神凶悍,语气狂躁,吓得村民们瑟瑟发抖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徐福心中一沉,连忙示意阿虎、阿豹加快脚步,压低声音叮嘱:“小心些,那些头裹黄巾的,想必就是太平道的乱兵,咱们速回宅院,将物资安置好,再把县城里的消息告知公子。”
“属下遵令!”阿虎、阿豹齐声应下,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紧张,双手死死握紧腰间的柴刀,指节发白,护在徐福两侧,三人躬着身子,大气不敢喘,借着田埂的掩护,快步避开人群外围的黄巾汉子,朝着徐阳的宅院狂奔而去。沿途所见,更是惨不忍睹——不少农户家门紧闭,门扉上钉满了粗壮的木板,墙角堆着杂乱的石块,却依旧挡不住门缝里渗出的恐惧;偶尔有农户从门缝里探出头,看到他们三人,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希冀,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取代,慌忙缩回去,甚至传来“咔哒”一声锁死门栓的脆响,仿佛门外就是人间炼狱。
此时,徐阳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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