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不摆笑了笑,没有否认,“以前只觉得道观是负累,是压在背上的山。现在……虽然山还在,但好像找到了翻山的法子,甚至,偶尔还能看看山上的风景。”
楚月没有接话,只是静静站在他身侧,暗红的眸子也望向山下那片人间灯火。她的目光有些悠远,仿佛穿透了数百年的时光,落在了某个早已湮灭在历史尘埃中的繁华景象上。夜风吹动她的长发和裙裾,虚影微微晃动,仿佛随时会随风散去,却又凝实得让人无法忽视。
两人(一人一鬼)就这样沉默地站了片刻。山风呜咽,虫鸣唧唧。
“白日那工地之事,你处理得尚可。”楚月忽然开口,声音依旧平淡,但少了往常那份绝对的冰冷,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……近似于“闲聊”的意味,“不恃力,不滥杀,借势导利,四两拨千斤。比之初见时,一味逞口舌之利,莽撞行事,长进不少。”
张不摆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。楚月很少主动评价他的行事,更别提带点赞许的意味。“是楚姑娘指点有方。”他诚恳道,“若不是你点醒我要‘梳理’、‘规划’,我恐怕还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。”
楚月微微摇头:“点拨不过外因。你能听进去,且能融会,是你之悟性。”她顿了顿,暗红的眸子转向张不摆,月光映在她眼中,仿佛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,“你可知,我生前,最厌蠢人,尤厌固执己见、不识时务之蠢人。”
张不摆心中微动。这是楚月第一次主动提及“生前”,虽然语气依旧平淡,但其中蕴含的情绪,却复杂难明。
“楚姑娘天资聪颖,见识非凡,自然看不上庸碌之辈。”张不摆顺着她的话说道,带着一丝试探。
楚月没有立刻回应,目光重新投向远方的黑暗,仿佛在回忆什么。夜风似乎大了一些,吹得她裙裾猎猎作响,虚影的边缘也泛起细微的涟漪。
“聪颖?见识?”她轻轻重复了一遍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却充满了无尽嘲讽与苍凉的弧度,“生于钟鸣鼎食之家,自诩熟读经史,略通韬略,便觉与众不同,可笑罢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,刺入这寂静的夜。
“我楚家,并非寻常官宦。”她继续说着,像是在对张不摆说,又像是在对那无尽的夜空自语,“传承数百载,隐于江南,修的是魂魄蕴养、灵药长生之道。凝魂玉……乃家族至宝,亦是祸根。”
张不摆屏住呼吸,不敢打断。他知道,楚月正在向他揭开那尘封过往的一角。
“家族之内,因对凝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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