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闻莺说完,眼眶就热了。
她拼命忍着,拼命把心底往上涌的东西压住。
可那东西太满,太多,压不住。
月色里,杏眸红了一圈,里面有水光在打转,却始终没有落下。
裴定玄哑声,“别强撑。”
柳闻莺眨眨眼,把那点湿润逼回去。
她勉强扯出一个笑来,嘴角弯起的弧度有些僵。
“大爷放心,奴婢没事的。”
千万言语的安抚都不及揪出真凶来得实在。
他启唇,语调沉定有力。
“你放心,那个伤你的人我已经妥善安顿,只要她醒过来,就能盘问出幕后指使的人是谁。”
有他的保证,柳闻莺点点头,心里安定不少。
“你好好想想,近来可曾得罪过什么人?”
那人目标明确,是奔着取柳闻莺的性命来的,最关键的线索还是要从她这儿着手调查。
柳闻莺蹙眉细思。
她一个奶娘,平日里谨小慎微,能得罪谁?
席春和孙嬷嬷确实与她不对付。
但那两人再怎么看她不顺眼,也是些功劳、使绊子、说几句酸话的小打小闹,断不会胆子大到买凶杀人。
不是她们,那还能是谁……
柳闻莺脑子里飞快地过着这几日的种种。
她想起来了,难不成与那事有关?
“大爷,奴婢想起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那日奴婢去马厩,撞见一个马官在给一匹白马装马鞍。
他手里有银光闪过,奴婢打眼看去,是一把匕首,奴婢心下觉得奇怪,装马鞍怎么会用到匕首?”
柳闻莺语速飞快,继续道:“后来奴婢遇见二皇子的侍卫来牵马,牵的正是那匹白马。
奴婢当时觉得不对劲,便提醒了他一句,让他留意,之后的事,奴婢就不知道了。”
裴定玄听着,面色渐渐沉了下来。
白马、匕首、马鞍。
今日二皇子萧以衡的马鞍脱落,差点坠马。
本以为是意外,甚至有陛下夸他反应过人,临危不乱。
但如今被柳闻莺一说,种种联系起来,哪里是意外?分明是有人蓄意陷害。
“是了,对方陷害不成,又怕你泄密,这才铤而走险,要在围场取你性命。
一次没得手,他们必定不会善罢甘休,还会再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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