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秋是踩着晨雾推开院门的。天刚亮,空气里还带着点湿气,她脚上那双千层底布鞋刚一落地,就沾了层薄土。昨儿抢收完麦子,夜里又下了一阵小雨,地皮还没干透,走一步鞋底就咯吱响一声。
她手里攥着几张票,纸边已经磨得起了毛,是那种供销社发的“特殊物资兑换券”,上头印着红章,写着编号,平日里都锁在抽屉最底下,轻易不动。可今早她翻清单时,看见上面一条新消息:**6月18日,县粮站将临时开放匿名票换粗粮通道,仅限上午七点至九点,逾期作废;换得粮食可免征公粮份额百分之十**。
这消息来得突然,但不是头一回。前些日子她拿鸡换盐,用的就是一张匿名票,还是王婶悄悄塞给她的:“这是队里年底结余的,没人记名,谁拿着算谁的。”当时她没多问,只当是政策松动,没想到今天又来了。
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票,一共三张,面额不同,编号也不连着,显然是东拼西凑来的。其中一张角上还有点油渍,像是从饭桌底下翻出来的。她把票叠好,塞进内衣口袋,外头罩了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,裤腰一扎,拎起早就备好的两只竹筐就出了门。
路上人还不多,只有几户人家烟囱冒烟,狗在院里叫两声,也没跑出来。林清秋走得快,拐过村口老槐树时,正碰见李翠花端着个豁口瓷盆从井边回来,一身红格子布衫穿得板正,头发梳得油光水滑,看见她眼神一斜,嘴就撇开了。
“哟,这么早,赶集去?”李翠花站住,盆往地上一蹾,“手里拿的啥?不会又是那些见不得光的票吧?”
林清秋脚步没停:“换粮的票,正经渠道来的。”
“正经?”李翠花冷笑一声,“谁不知道你最近神神秘秘的,一会儿买布,一会儿囤盐,现在又拿票换粮?这些票哪来的?该不会是偷了集体的吧?”
林清秋这才停下,转过身看着她:“李婶,票在我手里,能用就是我的。你要不信,咱一块去粮站,我换给你看。”
李翠花一噎,脖子都涨红了:“我……我可不去!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?搞不好是想拉人垫背!再说了,这种票,来路不正,用的人早晚要出事!”
林清秋也不恼,只笑了笑:“那您多保重,别捡了芝麻丢西瓜。”
说完抬腿就走。身后李翠花还在嚷:“你别得意!这种事瞒得了一时,瞒不了一世!大伙都盯着呢!”
林清秋没回头,只把手插进衣兜,摸了摸那张纸条——清单上那行字清清楚楚,一点没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