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秋天没亮就爬起来了,外头还黑着,灶膛里的火苗刚点着,舔着锅底发出噼啪声。她把昨晚和好的面端出来,掰开一看,发得正好,蓬松暄软,像朵棉花。她心里一喜,赶紧撒上碱面揉匀,又揪成剂子,擀皮包馅。这是她头回包韭菜鸡蛋馅的饺子,韭菜是前两天沈卫国从部队菜园捎来的,说是新割的一茬,嫩得很,让她“省着点吃”。她没舍得全用,留了一半冻在陶罐里,今儿才敢放开手包。
面剂子一个个排在案板上,圆滚滚的,她边包边数,一、二、三……一共包了三大盖帘。最后一个捏出花边时,手指不小心沾了点蛋液,她顺手往裤子上蹭了蹭,低头看看,灰布裤上早有了好几道黄印子,也不在意。
外头传来脚步声,嘎吱一下踩在结冰的地面上。她抬头望向门口,听见爹林满仓咳嗽两声,推门进来,肩上扛着一捆劈好的柴火。
“这么早就忙上了?”他把柴火靠墙码好,搓着手走到灶台边。
“不早点弄,等会儿水开了没面。”她把盖帘端到炕沿晾着,“你洗脸不?热水在锅边上。”
他嗯了一声,自己舀水洗了脸,又拿毛巾擦干,坐到小凳上开始穿鞋。屋里暖和,他只穿着厚实的棉袄,领口露出一段洗得发白的线衣。
“沈同志今儿能来?”他忽然问。
“说了除夕夜过来。”她把最后一锅饺子下进滚水里,拿笊篱轻轻推了推,“人家值班到下午三点,换岗就往这儿赶。”
“那得等饭凉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留着火呢,饺子煮熟不过心,搁温水里泡着,人一到立马捞出来烫一烫。”她掀开锅盖看了看,“再说了,他不来,咱也得吃,总不能干等着。”
林满仓没说话,只是低头系鞋带,动作慢,一根带子打了三个结才系牢。系好了,他又摸出烟袋锅子,装了一锅烟,点着,吧嗒吧嗒抽起来。烟味混着韭菜香,在屋里打了个转。
“你娘那年包饺子,也爱放韭菜。”他忽然说,“她说荤素搭着,不腻。”
林清秋手一顿,没接话。她知道爹很少提娘,一提就是这种时候——平静得像说别人家的事,可眼神却飘得远。
她把饺子捞出来摊在盖帘上,又往锅里添水,准备一会儿再热。灶火映在她脸上,照出一层淡淡的红。
“对了,”她转移话题,“我昨儿织完那双毛袜子,给你塞枕头底下了,你看了没?”
“看了。”他吐出一口烟,“针脚密。”
“那你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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