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秋刚把最后一袋麦子翻完,太阳已经爬到头顶,晒得屋檐上的冰溜子噼里啪啦往下掉。她直起腰擦了把汗,正要去灶房舀水喝,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不快,但稳得很,像是军靴踩在冻土上那种特有的“咚、咚”声,一下一下敲在人耳朵里。
她手里的陶碗顿了顿,没往外迎,也没喊人,只低头把耙子靠墙放好,顺手拍了拍裤子上的麦壳子。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沈卫国站在门口,肩上落了一层薄雪,军帽檐下那张脸还是板着的,可眼神落在她身上时,明显软了一截。
“忙完了?”他问。
“刚完。”她点头,“你咋来了?今儿不是训练?”
“政委开会,上午解散。”他走进来,顺手把门带上,又解了武装带挂在门后钩子上,“我路过村口,看见你家麦子摊了一地,想着你一个人翻不完。”
“谁说一个人?”她笑了,“我爹也搭了手,就是闪了腰,这会儿正屋里歇着呢。”
沈卫国嗯了一声,没多问,只脱了大衣叠好放在椅子上,挽起袖子就往院里走:“我去把席子收了,麦子晾透了得装袋。”
她没拦,看他利落地把席孑一张张卷起,扛到墙角堆好,动作麻利得像干过一百回。等他回来,她递了碗温水过去,他接了,也不吹,仰头就喝,喉结一动一动的,水顺着嘴角流下一小道,在下巴上打了个转。
“慢点喝。”她伸手从兜里掏出手帕递过去,“我爹编的草垫子还在井台边上,你坐那儿歇会儿。”
他接过手帕擦了嘴,把手帕叠好还她,没坐井台,反倒站到她跟前,离得近了些,说话声音低了半度:“清秋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她手里还捏着手帕,听见这话,手指微微一顿,抬眼看他。他站着没动,肩背挺得笔直,可眼神却不像平时那样冷,反倒沉甸甸的,像是压了什么东西。
“啥话非得这么严肃说?”她试着笑了一下,“是不是又要防汛?我可告诉你,再让我带头挖渠,得加五分工。”
他没笑,也没接话,只盯着她看了两秒,忽然伸手,把她手里那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接了过去,然后当着她的面,慢慢塞进了自己上衣口袋。
“这是你的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以后你的东西,我收着。”
她愣住,手停在半空。
他继续说:“我不是来谈工分的。我是来……说清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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