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秋蹲在灶台前烧火,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,她拿火钳拨了拨灶膛里的柴,火星子噼啪一跳,溅到鞋面上。她抖了抖脚,布鞋底厚,没烫着,倒是想起昨儿晚上沈卫国临走前那句话:“行李下周开始搬。”她嘴角抽了抽,心说你倒打得一手好算盘,人还没来,话先放出来了。
外头天刚亮透,鸡叫了三遍,村道上已有脚步声窸窣。她掀开锅盖,把晾好的豆角干倒进去,盖上木锅盖,擦了擦手走出门。院子里静悄悄的,父亲林满仓天不亮就出门编筐去了,门框边还靠着新削的竹片,青气儿还没散。
她正打算去井台打水,就听见院门外一阵喧嚷。
“哎哟!清秋在家不?快开门!”是王婶的声音,又脆又亮,像敲铜锣。
林清秋赶紧过去拉开门栓,王婶一头扎进来,手里攥着个蓝布包袱,脸红扑扑的,像是跑了一路。“可算赶上了!我寻思你肯定起得早,果真在忙活。”
“王婶咋这么急?”林清秋让开身,顺手给她搬了个小板凳。
“急!能不急吗?”王婶一屁股坐下,解开包袱,掏出几张纸,“昨儿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,就想你说的那个‘单子’——就是记啥时候盐要涨价、啥时候萝卜便宜的事儿。我越想越觉得神,今儿一早就挨家敲门,把几个常过话的嫂子都叫醒了,大伙都说要来学学!”
林清秋愣了下:“教……教大家用单?”
“可不是!”王婶拍大腿,“你别藏着掖着了,咱们村谁不知道你这几个月买啥啥涨,囤啥啥赚?上回你买那两麻袋红薯干,才隔十天,供销社就断货了!赵奶奶家孙子来探亲,想买点都买不着。你这不是有神仙耳朵,就是有神仙脑子!”
林清秋哭笑不得:“哪有那么玄乎,就是碰巧罢了。”
“碰巧?”王婶撇嘴,“你上个月非说冬白菜要冻坏,催着大伙多腌两缸,结果寒流提前来了三天,别的村菜全烂地里,咱们村家家有菜吃!李翠花家没听你的,现在天天拿酸豆角拌饭,吃得脸都绿了!”
正说着,院外又传来脚步声,接着是几个女人的声音。
“就在这家吧?”
“可别让李会计媳妇听见,她准要说风凉话。”
“怕啥,王婶都来了,还能让她压着不成?”
门一推,进来五六个村妇,有张嫂子、刘二丫、孙家姑姑,一个个手里都捏着纸笔,眼神亮得像看见粮票。张嫂子一进门就咧嘴笑:“清秋啊,我们来抄作业了!你那‘物价单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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