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星抱着陆晚舟走出市局时,天空正下着肉眼看不见的雨。雨是0.01毫米直径的,气象台测不出来,但落在皮肤上,能感觉到针扎似的疼。疼的不是皮肤,是记忆——每一滴雨都扛着1998年铁水的重量,砸在2025年的柏油路上,砸出29个浅坑,坑里浮着半融化的指纹。
她左手小指的洞,在下雨时特别痒。痒是因为洞在“呼吸“,一呼一吸之间,把雨里的铁锈味吸进去,吐出来时,变成了摇篮曲。曲是28个母亲合写的,最后一个音符,是陆沉舟用刹车声补上的。晚星听过这曲子五年,在梦里,在幻觉里,在每次抱孩子时骨头缝里传来的共鸣里。
但今天不一样。今天陆晚舟满月,按苏纹留下的脚本,该“激活“了。
激活不是开机,是结息。债务像银行存款,存28年,利息滚利息,滚到第九个身上,就该兑付。陆晚舟的并指虽然被晚星用拥抱“治愈“了,但骨头里的细胞还记着原状。每月23号,骨头会痒,痒了就得“还息“——用0.01秒的记忆,喂它。
晚星把孩子放在证物室的操作台上,用无影灯照她左手。小指和无名指的指缝,在灯下是透明的,像X光片,能看见骨骼接合处,有29条细线。线不是裂纹,是时间戳,每条对应一个死者,最粗那条,是陆沉舟的。
她拿起手术刀——苏纹用过的那把,刀柄缠了黑胶布,胶布下有行刻字: “别恨铁,铁也疼。“
刀尖对准陆晚舟的指缝,下刀前,她必须确认“利息“是多少。这需要溯源,溯到1998年7月23日03:47:00.01,那0.01秒里,陆建国在干嘛。
林小棠的电脑里有答案。她黑进钢铁厂1998年的电费单,发现03:47到03:48之间,第七水仓的电表,走了0.01度。0.01度电,够焊枪点一次火。焊枪是陆建国握的,焊的是07号黑箱的锁扣,扣上,实验就启动了。
但启动前,他犹豫了0.01秒。
犹豫时,他想起了儿子沉舟(7岁),想起了妹妹素梅(死在车上),想起了自己小指的洞(刚被江临用烟头烫的)。他想: “我这一焊,焊的是不是家?“
没答案,焊了。焊完,家就散了。
散成28份,存进江晚的脑,滚成利息,滚到2025年,滚成陆晚舟骨头里的29条线。
晚星得把线拆了。
拆线得找线头。线头在陆建国焊枪的电弧里。电弧的温度,3270℃,能熔化铁,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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