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,面前摊着骠骑将军生前最后一道奏疏。
那时他正当盛年,却第一次感到彻骨的孤独。
如今,他六十五岁了。
窗外,暮色四合。
宫人们轻手轻脚地点起烛火,不敢发出丝毫声响。
刘彻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:
“去病……你看见了吗?”
无人应答。
只有晚风穿殿而过,拂动案上的奏疏,沙沙作响。
帝王独坐于万丈深宫,望着那一行行墨迹淋漓的战报,望着那个与他早逝的冠军侯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陌生名字,久久沉默。
长安秋深。
而那个叫霍平的年轻人,还在数千里外的西域赶往敦煌郡,带着那面尚未收卷的“霍”字旗下,等待着他的召唤,抑或审判。
……
敦煌郡治所外的戈壁上,风沙已收敛了盛夏的狂躁,代之以秋日特有的苍凉与辽阔。
远方祁连山脉的雪线清晰如刀裁,在湛蓝天幕下泛着冷冽的银光。
霍平一行人抵达时,正值午后。
三百余骑,都是依循城血战幸存的楼兰精锐,以及刘据带来的敦煌屯田兵。
他们的甲胄早已残破,面容刻满风霜,但队列严整,行止间自有一股百战余生的沉凝杀气。
他们是处理完楼兰事情之后,就立即赶往敦煌郡。
毕竟从长安有圣意传达至此,这也关乎他们很多人的命运。
郡治城门洞开,一队人马已在道旁等候。
为首者三人,甲胄未解,身形如枪。
最前者年约四旬有余,面容刚毅,额角一道旧伤斜入鬓发,眼神灼灼如鹰。
他身后两人,一者粗壮如熊罴,满脸虬髯;一者精悍如猎豹,虽瘦削却筋骨峥嵘。
朱据策马上前,向霍平低声道:“将军,那位便是赵破奴将军。身后是高不识、仆多二位校尉。”
霍平颔首,驱马缓缓上前。
赵破奴也动了。
他向前迎出数步,目光牢牢锁定在来人脸上——
然后,他停下了。
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雷霆击中。
高不识和仆多几乎同时僵在原地。
天地间所有的声音似乎都在这一刻褪去。
只剩风,掠过戈壁的呜咽。
只剩那越来越近的、年轻的面容。
只剩赵破奴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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