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章 不可名状
松明火把的光,在狭窄的缝隙入口处,仿佛被黏稠的黑暗吞噬了大半,只能勉强照亮脚下嶙峋的乱石和湿滑的、布满青苔的岩壁。那股甜腥腐朽的气味,混杂着泥土和阴冷的地气,在入口处形成一股几乎实质的气流,扑面而来,令人作呕。
林晚香停下脚步,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口因气味和紧张带来的烦恶感。内腑的旧伤在这种环境下,似乎也隐隐躁动起来。她侧耳倾听,除了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身后周岩等人刻意压抑的呼吸,缝隙深处,只有一片死寂。
不,不是完全的寂静。似乎有一种极其细微的、难以捕捉的声响,像是风声穿过更深的孔洞,又像是……极远处的水流,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。
“将军,让末将先进。”周岩再次低声道,试图挡在林晚香身前。缝隙太过狭窄,一旦遇袭,连转身都困难。
“一起进,你跟紧我。”林晚香没有回头,声音在幽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冷静。她率先侧身,挤进了缝隙。岩壁冰冷潮湿,粗糙的石棱刮擦着软甲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周岩不敢怠慢,立刻举着火把跟上,用身体尽量护住将军的侧后方。其余四名亲兵也鱼贯而入,两人持火把照明,两人持刀盾断后,将狭窄的通道堵得严严实实。
缝隙起初还算平直,但很快开始向下倾斜,且变得愈发曲折。岩壁上的青苔越来越厚,湿滑难行。脚下的碎石和不知名的、软黏的沉积物,让人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。空气中的甜腥气越来越浓,几乎盖过了火把的松油味。那种奇异的、空洞的水流回响声,也似乎更清晰了些,但依旧无法判断具体方向和距离。
林晚香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实了才移动,左手紧握着“断水”短匕,右手下意识地按在腰间的避瘴药囊上。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感知周围环境上——视觉、听觉、嗅觉,甚至皮肤对气流和温度最细微的触觉。
谢停云残留的战斗本能和对危险的直觉,在这幽暗逼仄、危机四伏的环境里,被最大程度地激发出来。她能感觉到岩壁上某些地方的温度异常,能察觉到气流在某个拐角处微妙的改变,甚至能嗅出那甜腥气中极其细微的、不同层次的差别。
大约深入了二十余丈,缝隙变得更加低矮,需要微微躬身才能通过。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,一条继续向下,更显幽深;另一条则略微向上,似乎通向某个稍微开阔的空间。
“将军,走哪边?”周岩低声问,火把的光映着他紧绷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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