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七,天还黑沉沉的,远处村落里零星响起几声鸡鸣,更显得黎明前的寒意砭人肌骨。陈家的院子里却早已灯火通明,人影晃动。
牛车被赶到院门口,陈大山和陈小河一趟趟将准备好的货物搬上车。竹编的福字挂件、小巧的收纳盒、新做的拨浪鼓和小木马;厚实暖和的兔皮帽子、护膝;苏小音姐妹赶制的虎头鞋、虎头帽、五毒肚兜、各色精巧头绳;还有几样新打的、打磨得锃亮的实用农具……林林总总,将不大的牛车装得满满当当。
陈母从灶房追出来,手里捧着两个用旧棉絮裹得严严实实的竹筒,塞给两个儿子:“拿着,姜汤,路上冷,喝一口暖暖身子。晌午要是赶不回来,就在集上买两个热馍馍吃,别饿着。”
苏小音和苏小清也穿戴整齐,帮着一道清点货物。她们今日不与兄弟俩同行,要等天亮后,搭村里去赶集的牛车,先去绣坊卖掉那幅历时数月、倾注了无数心血的“观音”大绣图,再去集市上帮衬。
陈父抱着裹得像个棉花包似的石头,站在堂屋门口叮嘱:“路上当心,早去早回。”
“知道了爹!”陈小河响亮地应了一声,跳上车辕。陈大山朝家人点点头,一抖缰绳,老黄牛打了个响鼻,喷着白雾,拉着沉甸甸的希望,踏上了铺着薄霜的村路。
天色大亮后,苏小音和苏小清也挎着盖着蓝布的篮子,坐上了同村去县城的牛车。篮子里,那幅绣图被里三层外三层地用柔软棉布包裹着,姐妹俩一路上都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,仿佛抱着易碎的珍宝,又像是揣着滚烫的期待。
到了县城,付过车钱,姐妹俩脚步匆匆,直奔“锦绣布庄”。年关前的县城,街上行人摩肩接踵,各色铺面都装饰得红火,吆喝声、讨价还价声比平日喧闹数倍。绣庄里却相对安静雅致,檀香淡淡,柜台后,掌柜娘子正低头拨弄着算盘。
听见门帘响动,掌柜娘子抬起头,见是苏家姐妹,脸上立刻堆起了熟稔又热情的笑容:“哟!是陈大娘子、陈小娘子!可有日子没见你们来了!快进来暖和暖和!”她目光落在苏小音臂弯的篮子上,笑意更深,“看这架势,莫不是又得了什么好绣活儿?年底了,县里那些讲究的夫人小姐们,可就稀罕大气又寓意好的大绣图装点厅堂呢!”
苏小音压下心头的紧张,脸上带着得体的浅笑,将篮子轻轻放在柜台上:“掌柜的好眼力。托您的福,我们姐妹俩绣了一幅‘观音图’,今日带来,请您给掌掌眼,看看可还入得眼?”
掌柜娘子闻言,眼睛一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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