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穿着一身治安所警员的衣服,墨绿色的,这是十几年前的款式,现在早就改成蓝黑色了。
他很瘦,人们形容瘦弱喜欢用皮包骨头这个词,但他已经不能用皮包骨头来形容……他好像只是在骨头上长了一层皮。
而且左眼一直闭着,左臂衣袖也空荡荡的。
“这些年在小镇里拘捕异常,受了点伤。”那个老人似乎感觉到陆崖发现了他,于是发出低沉嘶哑的声音,“还好这段时间多了你们这些年轻人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说完,他指了指佛像前的供桌:“如果处理了异常,就放在那里,佛会保佑你。”
这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声带撕裂,然后一天五包利群保养了三五十年。
“佛会为我逆天改命吗?”陆崖抬头看着佛像,佛像的面目在风吹日晒中已然风化,看不清这到底是一尊什么佛。
又或许拜佛这件事,只要六根清净,心怀善良,根本无所谓拜的是谁。
老人没有思考,直接开口。
“你的命本就是一介凡卒,苦学十八载,去边疆当一个小兵,打八年仗,带着一身治不好的旧伤回家分配一个扫大街、打螺丝的工作。”
“也许你还想做点什么逆天改命,但每天十六个小时工作,除了吃饭睡觉再也没有其他空闲时间。”
“所以今日不拜佛,明日为佛祖建庙塑金身也无济于事了。”
陆崖站在侧面,与老人之间隔着供桌:“你能看透我的命运?”
“看不透。”老人抬起眼皮看了陆崖一眼,“但这是所有普通人的命运。”
老人说的话高深又现实,普通人的生命就像是轨道上的绿皮拉煤列车,有的快,有的慢,但所有人都在一条既定的轨道上周而复始。
如果不是林橙橙对陆崖说了这段历史,恐怕陆崖听见他的话,只会简单地认为“多了年轻人”指的是考生降临,把异常放在供桌上佛祖保佑,则是“上交异常获得得分”。
最后一段话,更是能现实地理解为,今天必须尽可能上交异常,获取高分。
毕竟红松路404号是考场规则指定的上交地点,没人会怀疑考场的规则。
“我绝望的时候拜过佛。”陆崖背对着那个老人,“但我知道,如果拜佛有用的话,我这种穷人连看一眼山门都是犯罪!”
他站在佛像的侧面,他和老人之间的视线被那张供桌挡住了一半,老人略微抬头瞟了眼陆崖,看见他在掏东西准备摆上供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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